德裏鎮的昏黃天光,像一塊渾濁的黃玻璃,死死壓在食堂的穹頂上。食堂內的燈光早已失效,取而代之的是幾盞垂下來的、昏黃閃爍的老式燈泡,電流聲“滋滋”作響,把每一寸光影都扯得扭曲詭異。
潘尼懷斯的領域徹底籠罩了整座食堂,黃色氣球像漂浮的黴斑,掛滿了餐桌椅腿、天花板橫梁、甚至學生們的校服衣角,每一個氣球都印著裂到耳根的小醜笑臉,隨著微風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噗噗”聲,像是某種生物在暗處緩慢呼吸。
所有倖存的學生,都被潘尼懷斯用氣球線、領域之力強行拖拽到了食堂中央的舞台前。
他們被圈在一片黏膩的黑色爛泥裏——那是德裏鎮扭曲的地磚化成的,越掙紮就陷得越深,爛泥裏還滲著淡淡的血腥味與恐懼的甜腐味。沒人能掙脫,沒人能逃離,潘尼懷斯就站在舞台正中央的高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獵物”,像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學生們的狀態,已經到了極致的崩潰。
前排的幾個女生,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爛泥裏,褲腿濕漉漉地往下淌著尿液,順著爛泥擴散開,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臊味。她們死死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隻能從指縫裏漏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嘴裏反複念著:“別過來……別過來……我不想死……”
有個戴眼鏡的男生,渾身抖得像篩糠,眼鏡早就摔碎在爛泥裏,鏡片糊滿了血與泥。他死死攥著旁邊同學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肉裏,喉嚨裏擠出破音的嘶吼:“放開我!我要出去!這不是學校!這是鬼地方!!”
可他的嘶吼,在潘尼懷斯的笑聲裏,顯得如此微弱。
潘尼懷斯就站在舞台上,低頭看著他們,臉上的油彩在昏黃燈光下泛著青灰,嘴唇裂得老大,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黃色氣球環繞在他周身,像一群忠誠的仆從。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緩緩抬起手,指尖對著台下的學生們,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響,瞬間讓整個食堂陷入死寂。
所有學生的動作都僵住了,呼吸幾乎停滯。他們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惡意從潘尼懷斯身上散發出來,像一張無形的網,死死裹住他們的靈魂,讓他們連恐懼都變得遲緩。
潘尼懷斯歪了歪頭,用稚嫩又甜膩的聲音,緩緩開口:“孩子們~
別害怕呀~
今天,我給你們表演一個節目~
叫做——‘恐懼的形狀’~”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周身的黃色氣球瞬間炸開,化作漫天的黑色霧氣,霧氣裏藏著無數孩童的哭笑聲,在食堂裏瘋狂回蕩。
霧氣散去後,舞台中央的地麵緩緩凸起,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底下鑽出來。學生們嚇得紛紛向後縮,爛泥黏著他們的腳踝,讓他們寸步難行,隻能眼睜睜看著凸起的地方越來越高,最後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裏麵黏糊糊的、暗紅色的液體。
緊接著,潘尼懷斯彎腰,從縫隙裏撈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圓滾滾的、還帶著溫熱的頭顱。
頭顱的臉上,還保持著死前驚恐的表情,眼睛圓睜,嘴角咧開,脖頸處的傷口已經發黑,正是之前被潘尼懷斯啃食靈魂的一個學生。
潘尼懷斯將頭顱舉到麵前,像捧著一件珍貴的玩具,用溫柔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對著台下的學生們說:“你們看~
他剛才還和你們一樣,在教室裏背書,在操場上跑步~
現在,他變成了我最喜歡的玩具~”
他輕輕撫摸著頭顱的臉頰,指尖劃過那雙還圓睜的眼睛,鮮血順著指尖流下,沾在他的小醜服上,暈開一朵朵詭異的花。
“來,我們一起玩個遊戲~
我數三個數,
你們要告訴我,
你們的恐懼是什麽~
說不出來的,
就要變成我的新玩具~”
潘尼懷斯的聲音越來越甜,卻越來越令人窒息。他抬手,指尖對著台下的學生們,緩緩數著:
“一~”
一個女生瞬間崩潰,直接昏了過去,軟倒在爛泥裏,身體還在不停抽搐。
“二~”
一個男生捂住嘴,拚命忍著嘔吐的衝動,臉色慘白如紙,眼淚糊滿了臉頰,嘴裏發出微弱的嗚咽。
“三~”
潘尼懷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興奮。他猛地將手中的頭顱拋向空中,然後抬手,用指尖精準地刺穿了頭顱的額頭。
黑色的霧氣從頭顱裏鑽出,化作潘尼懷斯的虛影,對著台下的學生們,發出尖銳的狂笑:“說!你們的恐懼是什麽!!”
學生們被嚇得魂飛魄散,有的癱坐在爛泥裏,有的拚命向後爬,有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對著潘尼懷斯不停磕頭,嘴裏哭喊著:“我說!我說!我怕黑!我怕鬼!我怕被人殺!!”
潘尼懷斯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獠牙越來越明顯:“真乖~
這樣纔有趣~”
他抬手,甩出一串黃色氣球線,纏住了一個剛才喊得最凶的男生的脖頸。
“你剛纔不是很敢喊嗎?
那我幫你‘喊’~”
潘尼懷斯猛地收緊氣球線,男生的頭顱瞬間被勒得後仰,脖頸發出可怕的“哢嚓”聲。他拚命掙紮,雙腳離地,雙手死死抓著氣球線,可那線像鐵鉗一樣,越收越緊。
片刻後,男生的身體軟倒在地,頭顱被潘尼懷斯擰了下來,他捧著頭顱,湊到嘴邊,輕輕咬穿額頭,吸出裏麵的靈魂,發出滿足的嗚咽:“真甜~
你的恐懼,真美味~”
這一幕,讓剩下的學生們徹底陷入瘋狂。
他們大喊大叫著,有的四處逃竄,卻發現自己根本逃不出爛泥的包圍;有的躲在餐桌底下,卻看見餐桌腿上纏著黃色氣球線,氣球上的小醜笑臉正對著他們,緩緩咧開嘴;有的趴在地上,拚命向前爬,卻發現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了小醜的模樣,正慢慢爬到他們的背上。
食堂裏的氣氛,詭異到了極致。
昏黃的燈光閃爍不定,把學生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像無數隻爬行的手。黃色氣球漂浮在每一個角落,像是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氣球上的小醜笑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潘尼懷斯站在舞台上,仰頭發出尖銳的狂笑,黃色氣球在他周身瘋狂浮動,像是在為他的表演喝彩。他的小醜服上沾滿了鮮血,臉上的油彩被血染紅,看上去更加恐怖。
“哈哈哈!太有趣了!
孩子們,繼續恐懼吧!
繼續絕望吧!
德裏鎮的遊戲,永遠不會結束!!”
劉桀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食堂的陰影裏。他抱著範澤陽的頭顱,赤紅的瞳孔靜靜注視著舞台上的潘尼懷斯,以及台下驚慌失措、哭叫不止的學生們,眼角的血淚緩緩滑落。
他看著潘尼懷斯肆意殺戮,看著學生們在恐懼中崩潰,看著黃色氣球吞噬一個又一個靈魂,臉上緩緩勾起一抹純真又殘忍的笑。
這場表演,很完美。
很符合潘尼懷斯的審美。
也很符合他的期待。
食堂變成了潘尼懷斯的舞台,學生們變成了他的觀眾,也是他的獵物。
恐懼在食堂裏瘋狂蔓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每一個角落都藏著死亡的氣息,每一聲尖叫都變成了最誘人的食糧。
而在這場恐怖的盛宴裏,
劉桀,是唯一的觀眾。
也是,這場遊戲的幕後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