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廢墟的硝煙仍未散盡,空氣中刺鼻的血腥與焦糊味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陳湯澤還僵在原地,腦海裏反複回放著劉桀憑空消失的那一幕。
明明觸手可及,卻如同抓煙;明明瞄準射擊,卻隻打中空氣。那種超出常理、超出認知的詭異,像一根冰冷的刺,紮在他心頭拔不出來。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追捕的到底是不是一個人類。
就在他心神震蕩、臉色沉得快要滴出水時,一陣沉穩而有節奏的高跟鞋聲,從警戒線外緩緩傳來。
聲音不疾不徐,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氣場,瞬間吸引了現場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道高挑利落的身影走來。
女人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裙,長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麵容清冷精緻,氣質幹練冷豔,眼神銳利而沉靜,周身氣場極強,與現場慌亂的警員形成鮮明對比。
陳湯澤瞳孔微縮,立刻收斂心神,快步迎了上去,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恭敬:
“你好,魏助理。怎麽勞您大駕,親自來這種血腥現場了?”
來人正是魏歌,市田市長身邊最得力、最受信任的首席助理。
她不僅行事手腕強硬,私下還曾以個人名義匿名捐款一百萬,用於資助貧困兒童與城市開發建設,在市裏聲望極高,是真正手握實權、能直接影響官員仕途的人物。
魏歌目光淡淡掃過滿地狼藉與殘肢,眉峰都未動一下,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壓力:
“田市長已經得知丙七命案與醫院爆炸案,事態嚴重,影響惡劣,特地派我過來,親自督察案情,也順便……看看你們市公安局的辦案能力。”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陳湯澤冷汗微滲的額角,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
“現在連凶手影子都抓不到,再這麽拖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直接驚動省廳大人物。到時候壓力下來,可不是小事。”
“我希望陳局長別讓我太難做,否則……你的位置,恐怕就保不住了。”
最後一句落下,陳湯澤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兩起驚天大案如果再無突破,別說官位,追責下來,他整個職業生涯都可能徹底毀掉。
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連連點頭,姿態恭敬:
“是是是,魏助理放心,我們一定全力追查,盡快將凶手緝拿歸案!”
魏歌微微頷首,沒再多說,在幾名隨行人員的護送下,現場簡單巡視一圈後,便乘車離去。
直到那道氣場逼人的身影徹底消失,陳湯澤才長長鬆了口氣,後背早已濕透。
“所有人,立刻集合!”
他一聲厲喝,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焦躁與狠勁,“擴大搜查範圍,調齊所有技術科人員,重新梳理監控線索,今天必須找出劉桀的蛛絲馬跡!”
警員們迅速行動,列隊集合。
陳湯澤目光掃過人群,眉頭猛地一皺。
人數不對。
少了一個人。
“還差誰?”他沉聲問道。
有人立刻回道:“是……是雨晴!”
陳湯澤臉色一沉:“馬上去找!這地方危險至極,凶手還在暗處遊蕩,萬一再發生命案,尤其是警員遇害,我們徹底沒法交代!”
幾名警員立刻應聲,分散開來,在廢墟、樓道、角落四處尋找。
而此刻的雨晴,正獨自躲在一處相對隱蔽的斷牆後,完全沒有參與搜查。
她看上去隻是個內向安靜、甚至有些怯懦的小姑娘,可此刻,她眼底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閃爍著一種異樣的癡迷。
她沒有在意屍體與鮮血,反而在一遍遍複盤劉桀的殺人手法。
虐殺、塗鴉、人形仙人掌、定點爆破、當眾現身、憑空消失……
每一環,都幹淨、瘋狂、又極具美感。
在她眼底,那不是血腥犯罪,而是一場極致的藝術。
隨著她越看越入神,一雙原本正常的眼眸深處,竟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赤紅色,與劉桀的瞳孔如出一轍。
那是同類纔有的氣息。
“找到了!雨晴,你在這兒幹什麽!陳局都急了!”
尋來的警員聲音響起。
雨晴瞬間回神,眼底那抹赤紅飛快褪去,重新恢複成那個內向、怯懦、略帶慌張的小姑娘模樣。她慌忙低下頭,手指微微攥緊,語氣帶著歉意,聲音細細小小的:
“對、對不起……我太想早點破案了,就一個人過來看看線索,真是對不起,讓你們這麽費心找我……”
她低著頭,一副犯錯自責的模樣,任誰也看不出,剛才那一瞬間,她眼底翻湧著與劉桀如出一轍的瘋狂。
與此同時,虛空之上的諸天恐怖直播間,早已炸開一片議論。
傑森:“有趣的小丫頭,不害怕,反而在欣賞殺人。”
金字頭:“這可不是普通的花癡,她身上有同類的味道。”
貞子:“同樣喜歡血腥與殺戮,她和劉桀,是一類人。”
鬼媽媽:“太安靜了,藏得很深……將來會很麻煩。”
而在劉桀的腦海深處——
兩道聲音毫無顧忌地放聲大笑。
鬼修女與潘尼懷斯,已經不再侷限於直播連線,徹底侵入了他的意識深處,如同常駐的惡靈。
潘尼懷斯的笑聲尖銳又興奮:
“哈哈哈!同類的味道!純純正正的同類!”
“還是你的仰慕者,小殺手,你魅力不小啊!”
“這個女孩……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鬼修女冰冷的聲音也帶著一絲異樣:
“她的靈魂裏,藏著與你一樣的惡。”
“或許,她會成為這場遊戲裏,最意外的變數。”
劉桀站在城市陰影的角落,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雨晴。
他記住這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