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葉像破風箱一樣劇烈抽痛,喉嚨裡滿是鐵鏽味,赤足早就被碎石和枝杈劃得鮮血淋漓。
奈雪幾乎是用意誌力拖動著灌鉛的雙腿,視野因為淚水和汗水一片模糊,隻是憑著記憶和對燈火的本能渴望向前掙紮。
快到了……就快到了……村口那棵老鬆樹的輪廓已經能看見了!就在這時,前方的道路上,毫無預兆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不是村民。
那人背對著她來的方向,麵朝著村莊,靜靜地站立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深色如海水的長髮束在腦後,身披左右花色不同的羽織——在月光下,那羽織的圖案清晰可辨——一半深紅色,一半是龜甲紋。
他的身形挺拔如鬆,手中似乎還握著什麼細長的東西,微微反著冷光。
夜風拂過,吹動他的髮梢和羽織下襬。
狂奔中的奈雪猛地刹住腳步,過大的慣性讓她差點撲倒在地。
她驚魂未定地抬頭,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那是……記憶中的角色形象與現實重疊,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衝擊力。
柱?這個代表著鬼殺隊最高戰力的稱謂,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水柱……富岡義勇?!她的大腦在極度疲憊和驚嚇後,進入了某種高速運轉卻又邏輯混亂的狀態。
我天哪他今年幾歲來著?來自現代追番黨的考據本能,在這種要命的時候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好像……原作公式書裡提過,現在這個時間點,他是十九歲?對,十九歲!年齡確認完畢(儘管毫無意義),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近乎虛脫的狂喜,瞬間沖垮了所有緊繃的神經。
緊繃到極致的弦驟然斷裂。
“不管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身體裡最後一點力氣也隨著這認知而抽空,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她“撲通”一聲癱坐在地,沾滿泥土和血汙的小手撐在冰冷的地麵上,劇烈地喘息著。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不再是恐懼的淚水,而是混合了劫後餘生、得遇救星的巨大安全感釋放。
安全了……這個認知像最溫暖的潮水,將她徹底淹冇。
儘管眼前這位水柱大人以“冇有表情”和“難以溝通”著稱,但此刻在她眼中,那靜靜佇立的背影,簡直是天降的神祇,是世界上最可靠的安全壁壘。
有柱在,就意味著鬼的威脅被隔開了。
意味著她拚死帶回來的警告有了最直接的接收者。
意味著……她或許,暫時,真的安全了。
她癱在地上,也顧不上什麼貴族小姐的形象了,隻是仰著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月光下那個清冷而強大的背影,像看著溺水後終於觸碰到的浮木。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的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奈雪下意識地轉頭。
月光下,一個高挑纖細的身影輕盈地走近。
她穿著與義勇相似的隊服,外麵罩著淺蔥色與緋色交織的蝴蝶紋樣的羽織,長髮優雅地束起,發間似乎彆著精緻的蝴蝶一樣的髮飾。
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清她臉上那溫柔得不可思議的淺淺笑意,與周圍尚未散儘的慘烈氣息形成了近乎詭異的對比。
她手中那柄如蝶翼般展開的日輪刀,刀尖朝下,並未完全歸鞘,刃身在月色下流轉著清冽而美麗的粉色光華。
這是…花柱……蝴蝶香奈惠。
這個名字伴隨著“隕落於上弦之二童磨之手”、“蝴蝶忍的姐姐”等一係列標簽,以及那份標誌性的、在殘酷戰場上依舊綻放的溫柔,瞬間填滿了奈雪的腦海。
她的心臟重重一跳,與剛纔認出義勇時純粹的安心感不同,這次還夾雜了一絲看到“活的曆史”、尤其是知曉其未來悲劇命運所帶來的複雜悸動。
香奈惠走到義勇身側幾步遠的位置停下。
義勇冇有回頭,隻是望著村莊的方向,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處理完了嗎。
”不是疑問,更像是一種確認。
香奈惠微微頷首,臉上的溫柔笑意似乎未曾改變,隻是那美麗的紫色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屬於獵鬼人的銳利與疲憊。
她的聲音也如其人一般柔和悅耳,但說出的話卻讓不遠處的奈雪脊椎發涼:“嗯,一個冇留。
”一個冇留。
不愧是柱。
香奈惠似乎這時纔將目光真正投向癱坐在地、狼狽不堪的小女孩。
她眼中的銳利迅速被更純粹的關切覆蓋,朝著寧寧走了過來,步態優雅依舊,卻在奈雪麵前微微彎下腰,聲音放得更柔:“可憐的孩子,嚇壞了吧?有冇有受傷?”那溫暖的笑容近在咫尺,帶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花香(是紫藤花嗎?還是彆的?)。
奈雪仰頭看著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哽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隻有眼淚流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