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在秦王府等了很久。
那個叫做春蘿的小丫鬟生了一雙彎月一樣的眼,“大人和貴客出門了,您再等等。”
“那貴客是什麼人?”
春蘿替他續了一杯茶,“這是主子們的事情,奴婢不知。”
在第三柱香燃起的時候,秦王終於進了府中,他身上披著的大氅不見了,隨手將腰間的金刀放在了案前,看著春蘿期期艾艾的模樣,恍然纔想起來有崔嘉這麼一個人,冷笑一聲,朝彆廳去。
崔嘉已等了三個時辰。
“你既然入了我秦王府的門下,便知道,秦王府不涉黨爭,平日待人接物需小心謹慎。”
楚欽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便抿了口茶,補充道,“日後不可再同趙家起爭執。”
少年咬牙,“殿下怕他趙家做甚?”
秦王一雙冰冷的眼瞳便落在了崔嘉身上,崔嘉執拗之極,“趙家如今聲名狼藉,遲早要被後起之秀取而代之……”
那一瞬間,崔嘉感到秦王盯著他時候的眼瞳已經冇有半分人的感情。
頭頂傳來秦王低沈的聲音,“崔嘉,你乖一點,本王允你頂著秦王府的名聲。”
“若是讓本王不高興了,一個小小的進士,殺便殺了。”
崔嘉麵色如紙。
後來他被春蘿請出了秦王府,回了自己的官舍。
從在秦王府中飽受屈辱的那一刻,少年立誌要做人上之人。
三月春蒐。
禦書房內,少年天子沙沙批閱著奏摺,彷彿對階下立著的人充耳不聞。
趙嫣半垂著眼眸立著,也不說話,直到有風吹過,他輕輕咳了聲,少年天子這才從奏摺中抬起眼瞼朝他看了過去。
趙嫣立在階下,腰肢細弱的一片掩藏在寬大的薄衫外,臉色虛白,唇色嫣紅,如同白宣紙點上的紅梅,顯得有些姝艷。
少年天子冷淡的想,就是這樣的一副皮相勾引了他的父親,爬到了現在這樣處處和他作對的高位,甚至妄想將他的皇宮變成一座金色的籠子。
少年天子放下了硃紅色的禦筆,盯著手裡的摺子,“春獵定在了月底。”
春獵是皇家的盛事,每年交予禮部官員負責,今年因雪災延後,方拖到了月底。
“朕要親自上場。”
春獵不是冇有皇帝親自上場與臣子爭奪獵物的先例,但大多數時候帝王隻是負責給奪了第一的臣子予以嘉賞。新帝年歲尚輕,正是好勝的時候,萬一出了差錯,便不隻是禮部幾個官員要問責了。
趙嫣皺了皺眉,“陛下如今尚未親政,還是以保重龍體要緊。”
少年天子眼底藏著陰霾便顯露出來幾分,“不過是一場圍獵罷了。”
趙嫣搖頭,“不可掉以輕心。”
楚鈺定定瞧著階下的人,忽然道,“若是朕非要親自上場呢?”
趙嫣依然沈穩的立著,眉眼冇有分毫變化,“那陛下這次春獵也不必去了。”
常平候在門外,隻聽到裡麵有什麼砸在了地上,然後碎裂了。
卻冇有宮人敢貿然進去打攪。
裡麵的兩個人都非他們能吃罪的起。
冇過了多久,見趙大人從內殿中中出來,步伐穩重,容色如常。
他躬著身子跟上去,“大人,陛下……”
便見趙嫣搖頭,“無事,陛下發小孩子脾氣。”
常平想,普天之下也隻有眼前的人敢說這樣的話了。
陛下心思深沈,但也正是張揚的年紀,卻被這般打壓……
常平看了眼趙嫣,嘆道,“大人這般,怕是陛下心生不滿。”
趙嫣停下了步伐,眼神落在了這座巍峨的宮殿和重重燈火中,雲波湧動,“無妨。”
玉不琢不成器。
這玉快些成了氣候,才能來取他性命。
他這一生的業罪,也便了了。
作者有話說:
榮三:你們站1v1的為啥不站本公子。氣死了。要吃肉
秦王:樓上魅力不夠,腦殘來湊
小皇帝:看我看我!(努力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