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嫣醒來的時候,一雙眼睛是紅色的,泛著血霧。
他披著半衫咳嗽了兩聲,喉口間粘膩的味道讓他一瞬間扶著墻壁嘔吐起來。
什麼都吐不出來。
昨夜的舞妓幽歌恍若鬼魅幻影,如大霧般驟然散了。
他往地上邁了一步,便軟倒在了鋪著的軟墊上。
細長的手指握的分外的緊,直到刺穿了皮肉,血一滴一滴的落在了軟枕上,繡著金紋的軟枕泅開了一瓣瓣紅梅。
脖頸上處處還落著吻痕,甚至連腿根……
一雙血紅的眼底泛上了修羅般的狠意。
京城最大的銷金窩被查封了。
之後一場連天的大火,將此夷為平地。
當日被秦王扣押下來的不相關人等皆釋放,醉紅樓的林媽媽鋃鐺入獄。
數千計的流鶯失了營生,流落街頭,一時間民怨載道。
而更為嚴峻的是,這醉紅樓依律例合法經營,實是朝廷某些六部官員藏在暗處的錢袋子,是以這麼多年能在京城順風順水。
如今就這麼被趙家端了個乾凈,於是一夜之間將六部之間態度中立的人全部推向了皇室。
隨著醉紅樓被貼上了朝廷的封條,與之不徑而走的還有塵囂日上的流言。
據說當日秦王府從醉紅樓帶走的女子,其實是同趙大人春風一度的男倌。
當朝首輔為了一名男倌怒封了醉紅樓,達官顯貴們爭風吃醋,到最後隻苦了楚國本便薄命的女子。
一時間竟是鬨的滿城風雨。
同時在朝野內外一片聲討趙嫣的聲音中,新帝親自頒了旨意,除去了醉紅樓中流鶯的賤籍,發回原籍,由地方郡縣妥善安置。
民心向背,便由此而見。
醒木一聲拍下來。
“話說那男倌,自然是生的國色天香,否則怎會入了閱儘男色的當朝首輔的眼?咱今日便從趙大人逼良為娼說起……”
京中的酒館,堂堂滿客。
不起眼的角落裡坐著一名少年,生的英挺俊氣,直接掀翻了桌案,手中持劍,噹的一聲便撂在了那說書人的案前,盯著那說書人的臉,如同看著死人般,“下次若再讓我聽見,小心身首異處。”
他回頭看了眼周圍的看客們,冷聲道,“看什麼看?全他媽給爺散了!”
趙茗收起了手中的劍,提著一壺酒,踉踉蹌蹌的又喝了幾口,噹啷的一聲,直接摔碎了酒壺。
如今,誰還記得二十年前趙家一門清流的名聲?
趙茗聲音嘶啞的笑了聲。
趙茗已經數日未歸了。
趙茗不在,趙家人直接把蘭青從趙茗的院子中捆了出來。
趙嫣目光沈沈的看著這個弱質纖纖,已經顯懷的女人。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蘭青的肚子上,蘭青便見麵色如同修羅的趙大人,慢慢蹲下身子,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輕輕的撫摸,聲音很是溫柔,“我不想這麼早動你的,為什麼懷著孩子還不安分?”
他聲音這樣溫柔,語氣卻狠毒。
蘭青臉色有些發白的抬眼,看著趙嫣,“大人在說什麼?奴婢不知。”
“不想招是不是?那就連你肚子裡的孩子,一起埋了吧。”
蘭青仰頭,道“大人準備怎麼和茗哥兒交代。”
趙嫣歪著頭,一縷髮絲垂落下來,輕聲道,“我為什麼要和那蠢貨交代?”
他直視著蘭青,一字一句道,“丫頭,你聽好了,趙家逼供的手段多的是,彆以為揣著趙家的一塊肉就能有恃無恐。”
“就在你跪著的這個地方,曾經有個探子,被活生生的剝了皮肉,眼睛還睜著呢。”
蘭青猛地瑟縮了一下。
她麵色終於慘淡,開口道,
“我是榮三公子包著的清倌,後來他帶了趙茗過來,讓我好好伺候。”
“您也知道,我們做這營生的,在這些貴人麵前,哪裡來的選擇的餘地。”
“之後懷孕了,榮三公子就讓我利用肚子裡的孩子留在趙家,做他的眼線,把每日趙大人去了哪裡,經過哪裡都記下來,還讓我在趙大人府中找一個賬本。”
趙嫣麵色越發陰冷。
“賬本?”
蘭青道,“五十萬兩黃金。”
趙嫣閉上了眼睛。
“大人,奴婢當真不知榮三公子要知道您走哪道宮門做什麼!”
做什麼?
趙嫣睜開了血紅的眼睛,掐著蘭青的脖頸,將人狠狠扔在了地上。
手扶著墻壁,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作者有話說:
趙美人:我逼良為娼我自己
秦王:忽然和我追的美人變成了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