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嫣不曾想趙茗竟如此膽大妄為。
近些時日內閣諸事繁雜,新政推行不利,榮家處處作梗,趙嫣幾日不曾歸家,已焦頭爛額。
將進了家門,便見趙東陽欲言又止的模樣。
趙嫣臉色一變,聽趙東陽道,“少爺,把他醉紅樓的那個,給帶回來了。”
趙嫣腳步頓了頓,從墻上取下了長鞭,一身硃紅官袍便去了趙茗的院子。
正見那女子衣衫不整,臉頰生暈,趙茗手挑一縷衣帶,青紗覆眼,吻作一團。
他本便生的高大出挑,遮一雙眼睛,青紗掩住英挺眉眼裡的孩子氣,倒是和彆個久經花叢的浪蕩公子如出一轍。
趙嫣閉了閉眼睛,揚手就是一鞭。
這一次冇有落空,正正抽在了趙茗肩背。
趙茗疼的喊了聲,扯掉了青紗,見是趙嫣,索性耍賴似的閉著眼睛坐在塌上。
他也不起來,隻喊了句,“你打吧,她肚子裡有了趙家的骨肉了!”
趙嫣微微一怔,看了趙東陽一眼,見這多年老仆無奈的神色,心知是真。
再回頭看了眼趙茗,眼底的火氣便烈了幾分。
發狠的在趙茗背上又是幾鞭,直抽的趙茗皮肉翻卷,細長的銀鞭上帶了淋漓的血絲。
這一鞭用了力氣,趙茗皮糙肉厚的咬牙撐住,倒是趙嫣有些站立不穩。
趙嫣隻扶著墻,人有些暈沈,氣息已漸翻湧。
“她以什麼身份進趙家?她是個什麼東西?”
趙茗心道,挨抽的是他,趙嫣的臉反而比他更白,也不知道作戲給誰看。
頗有些冇底氣道,
“我將她贖出來,給她安了一個良身,如今是府中丫鬟的身份,外人不會有人知道她是醉紅樓的蘭青。”
趙東陽搖頭,簡直胡鬨。
趙嫣盯著趙茗良久,扔掉了手裡的長鞭,長鞭墜地,便撲上了塵灰。
唇齒冰冷,全身的血都彷彿涼透了。
到最後,他麵無表情道,“既然懷了趙家的骨肉,孩子要生下來。”
“但是這個女人的身份,也隻能是個丫鬟。”
趙茗忙不迭的點頭。
趙嫣那兩鞭子抽的他肩背上血肉模糊,但是這時候他顧不得疼。
蘭青這樣的身份,若不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趙茗也不會將她帶回府中。
趙茗紈絝成性,喜歡女人,同喜歡瓷盤兒,喜歡物件兒無甚區彆。但攪和進一個肚子裡揣著趙家血脈的女人,便與從前不同。
趙家子嗣稀薄,人丁雕零,在趙嫣趙茗之前一直是一脈單傳,趙家的孩子無論如何也不能淪落在外。
趙嫣對子嗣的重視同趙茗一般無二。
蘭青懷孕是意外之事,趙茗一直不敢將蘭青帶回府中,後來便有了轉機。
蘭青身份之事一應都是他懇求榮三公子幫的忙。
從頭到尾,硃紅官袍的趙大人,目光冇有落在趙茗懷裡的女子一分一毫。
蘭青伏著身子,瑟瑟發抖,我見猶憐的模樣,眼底黑沈沈的暗流湧動。
趙嫣的臥房裡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趙東陽低聲嘆息,卻聽到趙嫣沈聲道,“大夫診過脈?當真孕身?”
趙東陽點頭,“確實。”
“可要查查這女子否同榮家有關係?若是榮家的探子……”趙東陽問。
“她若懷的真是趙家的孩子,就是同榮家有關係,也不能隨意動。”
“那便真由著二爺了?”
趙嫣薄唇勾出一道涼薄的弧度,白玉般的容姿映著燈火,燈火在一雙眼瞳中明明滅滅。
“若是榮家的人,生完孩子就殺了吧,平時派人盯緊些。”
“到時候二爺……”
趙嫣皺了皺眉頭,頗覺得有些煩躁。“不用管那蠢物。”
這時候,外頭小廝來報信,“大人,宮中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