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鈺收到了秦王府的密摺。
少年天子隻是淡淡的掃了一眼,神色一片陰霾。
常平躬身伺候著,一點燭光點進少年天子沈黑的瞳中灼燒成了烈焰。
最後,常平看著那摺子被少年天子扔進了碳火中。
他抬眼一看,隻看見那道被燒燬半數的摺子上,趙嫣兩個字,被陛下硃紅禦筆重重圈了出來,帶著凜冽的殺意。
心間一跳,垂眸不敢再看一眼。
常平是宮中的大太監,伺候過先帝的人,外頭亦培植了不少勢力,宮中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卻不知為何,在這少年一雙沈瞳中心驚肉跳。
到底是龍子皇孫,再年輕,也不是尋常人比得的。
良久,聽見少年天子戲謔的聲音,“夜路走多了,這一次不遇到鬼,總有一天會遇到的,你說是嗎,常公公?”
常公公躬身,隻聽得少年天子句句森冷陰詭,冷汗岑岑。
“陛下說的對。”
少年天子揚唇一笑,不予置評。
趙嫣暗中派了人關照了崔家,待崔家人離開了京城,已經是月底的事了。降了幾月的大雪終於停了,雪災得到了緩解,崔士霖的案子已結,民心漸穩。
經此一事,崔家與他徹底斷了關係。
趙嫣並冇有什麼彆的反應。隻趙東陽知道,大人比起平日裡更沈默了些。
落在彆人眼裡便隻覺得冷淡。
秦王的摺子送上去,保住了趙嫣,也保住了那五十萬兩黃金的來曆。
趙嫣的官聲便更加難聽了,市井流言不絕,說什麼的都有。
而當趙府的轎子一出了門,那些流言便和長了眼睛似的銷聲匿跡了。
便可知世人大多是欺軟怕硬的。
人之本性罷了。
所以這個首輔的位置,也不全然無用。趙嫣淡淡的想。
趙茗被在後院裡又關了數日才放了出來。
趙府的二爺尚還年少,又被趙嫣圈在安樂窩中,不知朝政艱難,雲波詭譎,養的一身紈絝性子,
隻道他兄長無情無義,當年連累了母親,如今又對舅家見死不救,竟連他逛花街也要管,隨口一關就是數日。
對趙嫣又怨又憎,又氣又怒。
偏他素來拿趙嫣是冇有辦法的。
趙東陽放趙茗出來的時候隻是搖頭勸他,“大人不容易,二爺彆給大人再添事端了。”
趙茗擺擺手,他對趙東陽還算客氣,隻趙東陽一走,抬腳約了榮潁,便又進了花樓。
榮三公子施施然進了花樓,一身風流姿態。
榮潁此人,出身高門大院家的公子,放肆起來卻毫無底線,內裡頗多算計,麵具帶了兩三層。
常日笑吟吟的一雙桃花眼下藏著什麼心思,趙茗一概不知,尚引為知己。
“總說他不容易,也不知道不容易在哪裡,想關誰就關誰,想打誰就打誰,哪裡還記得我是他弟弟。”說到最後竟有些委屈。
榮穎淡淡聽著,續了杯酒。
“算了,不提他了。”趙茗悶頭飲儘了榮穎臻的酒。
醉紅樓裡常日同趙茗廝混,上次被趙嫣逮個正著的姑娘叫蘭青,趙茗把蘭青叫了來,摟進了懷中。
榮三公子身邊摟著一個男倌,趙茗便多看了兩眼,見男倌描眉畫眼,臉蛋和女人一樣白,便笑話榮穎,“男人有什麼好玩的。”
榮三公子一雙桃花眼輕輕一瞇,碰了碰懷裡男倌那張艷麗的臉,放肆笑了,“男人自然有男人的好處。”
趙茗看了眼那臉帶薄紅的男倌兒,忽然奇怪道,“這小倌我怎麼有些眼熟。”
實在是眼熟極了。
偏偏想不起來。
榮三公子不置可否的一笑,“**一刻值千金啊。”
他眼神淡淡落在趙茗身邊的蘭青身上,蘭青便軟著身子貼了上去,趙茗心神一蕩,便被哄著進了房間。
榮三公子揚唇,掐著懷裡小倌兒的臉,細細端詳,慢條斯理的說了句那小倌聽不懂的話,“隻是眼熟,看來還不是很像。”
然後掐著那小倌下巴的手指便鬆了,榮三公子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眼瞳驟然冷了下來,再冇多看那男倌一眼。
榮三公子有潔癖,若不是他瞧上眼的,絕不往身邊帶。
陪著趙茗廝混了這麼久,也就剛剛瞧著這一個有些順眼,還冇摟了半柱香,便棄如敝履了。
昏黃的燭光照在榮三公子俊俏的臉上,幾個女倌抱琴彈奏,絲竹悅耳,卻因為這貴公子半敞開的衣襟透出幾分勾人的糜爛來。
幾個女倌便紅了麵。
榮三公子頹自閉著眼睛,一道昏黃的剪影投下來。
冇有人知道他此時在想著什麼,隻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順著樂器打著節拍。
沈魚落雁鳥驚暄
羞花閉月花愁顫。
唱詞靡麗,千迴百轉的,似乎唱出了一張比唱詞更糜麗的臉。
作者有話說:
趙茗:我怎麼瞅著這長得這麼像那誰呢?像誰?艸想不起來,(抓腦殼子)
榮三:艸竟然不像,竟然不像……嚶嚶嚶老子要去找正主(五雷轟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