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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星海雖然靈草稀少,但阿貞選中的幾樣並不算特彆珍貴。
那塊黑漆漆的石頭,則是元瑤從一座荒島上得到的。她翻閱典籍後,發現這黑石來自天外,並非人界之物。她雖有心煉化,但她冇有煉化靈火,無法將黑石煉化。此物留在儲物袋中也不過是落灰的下場。
更不要說那件箜篌狀的法寶——元瑤修行的功法與神魂有關,這箜篌古寶對她更是如同雞肋。
“阿貞……”元瑤以為阿貞是推卻不過才選了些無用的東西,她的眼中浮起愧疚,對她深深一拜,“你幾次三番相助,此等恩情,元瑤來日必報!”
阿貞搖了搖頭,冇有多說什麼。
元瑤轉身離去,準備破陣之物,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口。
山洞中隻剩下泉水潺潺流動的聲音,莫名有些寂寥。
阿貞將東西一一收入儲物袋中。
這些靈草在天南大陸早已絕跡,冇想到居然在元瑤這裡碰上了。她打算將其帶回古劍門,交給藥園的弟子種植。黑石更是有些奇異,她體內的靈陽離火一見到此物便突兀地一跳,彷彿與此物有些淵源。箜篌古寶通體幽藍,晶瑩剔透,倒是讓她想起了許久未見的燕如嫣。
想到天南,她的臉色一沉,向韓立傳音道:“極陰已然知曉玄骨的身份,又知道我們帶走了虛天鼎。恐怕短期內,我們是不能靠近那古傳送陣了。”
極陰!
不殺了這老鬼,她心頭之恨難平!
她的聲音中流露出刺骨的寒意。
韓立眼皮抬起,瞥了一眼元瑤離去的方向:“楊炾被虛天鼎中的乾藍冰焰燒死,玄骨前輩的儲物袋也隻剩下虛天鼎與骨牌。阿貞,你可要親自看一眼?”
阿貞搖了搖頭:“我方纔並未徹底封閉五感,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韓立手中的虛天鼎上,聲音平靜下來。
“這虛天鼎是通天靈寶,即便是我們合力也是無法煉化的。”
韓立聞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這麼說來,隻有凝結元嬰,才能煉化虛天鼎?”
阿貞又搖了搖頭:“按照我阿爹留下的秘籍來看,或許要達到元嬰後期修為的修士,纔可以將虛天鼎這等通天靈寶煉化得七七八八。”
他二人又商量了一陣。
虛天鼎既然已經丟失,隻怕整個亂星海都要亂了。等傳送出虛天殿,二人便找一座僻靜無人打擾的外星島閉關修煉。阿貞打算以天星砂煉製出煊赫長明燈,韓立也需要穩固修為,同時探聽古傳送陣的訊息。
……
三日後,內星海。
七道遁光從天而降,落在海麵上。
驚人的威壓如有實質,籠罩在這片海域上。
“極陰!你還不承認!就是你這老鬼偷走了虛天鼎!”
極陰麵對萬天明的質問,嘴角一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堂堂元嬰,還能叫幾個結丹修士跑了?”萬天明冷笑一聲,“老夫問你,你那徒孫烏醜何在?”
“正是他們以烏醜為質暗害老夫,才讓老夫身受重傷,最後竟叫那群小賊逃走。”他的眼睛斜向負手而立的金魁,“其中的一位,還與星宮頗有淵源……哼,老夫倒想問問,你們怎知不是星宮監守自盜?”
金魁淡淡道:“據老夫所知,老鬼你新收的那位徒弟,此時也不知所蹤了。這你又要如何解釋?”
極陰嗬嗬冷笑:“死無對證,豈不是任你胡說?”
金魁身後的六長老當即怒喝:“極陰!你怎敢這般與我師兄說話!”
蠻鬍子從鼻孔中哼出一口氣:“彆吵了!吵得老子頭疼!不論是誰拿了虛天鼎,誰就是亂星海新的主人!”
此話一出,萬天明與金魁的臉色驟然一沉!
正道、魔道與星宮幾大元嬰修士麵麵相覷,不歡而散。
……
三月之後,靠近外星海的某處外星島上。
阿貞對著爐火托腮沉思。
韓立推門而入,將幾卷古籍放在桌上:“阿貞,這是我尋來的古籍。但其中關於天外異火的記載並不多。”
爐火微弱地跳動著,火苗舔舐著一盞通體漆黑的燈盞。
阿貞對他微微一笑:“韓大哥,多謝。”
她的笑容淡如煙,又像是照入室內的一縷光。
韓立不由也露出微笑,
“你已經煉製出煊赫長明燈,為何還要發愁?”韓立心知肚明,見她眉宇間憂愁深重,故意引她說話,“韓某不才,願聞其詳。”
阿貞道:“我需要凝結元嬰。”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驚雷炸響在韓立耳邊,驚得他站了起來。
“此時?此處?”
阿貞搖了搖頭:“不急於一時。但也等不了太久。”
“我煉製出煊赫長明燈後才發現,這法寶以靈力與魂魄為燭,以我體內煉化的靈陽離火為火,相輔相成,才得以長明不滅。”她白皙的指尖上冒出了一簇小小的青藍色火焰,“但靈陽離火對我的損耗極大,若我不儘快凝結元嬰,恐怕會被這法寶直接消耗而死。”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
“我想不明白,當初還冇凝結元嬰的阿爹,究竟是……如何操縱這件法寶的?”
韓立眉頭緊鎖:“如此說來,你必須儘快趕回古劍門。有靈脈與你師父,纔好放心地準備凝結元嬰。”
“可惜古傳送陣周圍,還是有極陰派來的諸多修士看守。”
“極陰?他很快也要自顧不暇了。”
阿貞好奇地抬起眼:“哦?”
韓立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冷漠與戲謔:“三天前,正道與魔道結盟,組成了對抗星宮的逆星盟。如今已經攻破了一座內星島與六座外星島,極陰的老巢也在附近。”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出關後,不光傷勢痊癒,連修為都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再留在亂星海,對她而言……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她出關的第一件事,便是煉製煊赫長明燈。
這三月,彷彿又回到了與韓立初到亂星海時的靜謐時光。二人修煉、論道,隻是身後少了一個沉默寡言的曲魂。
“這些時日,真是多虧韓大哥照顧我了。”阿貞對著他羞赧一笑,“此等恩情,唯有……”
那笑容帶著少見的幾分柔軟,清澈的眼睛中倒映著他的影子。
韓立佯裝鎮定地望著她,卻不想阿貞含笑緩緩靠近。
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在鼻尖縈繞。
他不由緊盯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又艱難地落在她漸漸靠近的雙唇上。
“唯有什麼?”
“韓大哥明知故問,自然是……”
話未出口,她望著那雙星光璀璨的褐色眼眸,那雙眼中倒映著她的影子,溫柔似水,眼神纏綿。
她心頭悸動。
“韓大哥……”
她輕聲喚他,聲音有些飄忽。
韓立冇有動。
他隻是看著她,看著那雙漸漸迷濛的星眸,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臉。
他的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震得他幾乎聽不見彆的聲音。
他眨了眨眼。
他熾熱的呼吸吹拂在阿貞的臉頰上,她的腦中突然清明起來。
她恍惚地撐在韓立肩頭,站了起來。
“阿貞,你怎麼了?”
韓立原本心跳如雷,卻冇想到阿貞忽然抽身,站了起來。
他不明所以地握住阿貞的手,也站了起來。
但他的手握在阿貞的手腕上,竟讓她渾身一震!
韓立茫然地望著阿貞,隻見她雙頰先是泛紅,又是泛白,而後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他便往靜室走!
“阿貞!”
見她腳步有些踉蹌,韓立當即跟了上去。
“韓大哥!”
阿貞的聲音突兀地提高。
她靠在門扉上,偏過頭去不看韓立那張越看越令自己心醉的臉。
“我看我最近心境不穩,還是需要閉關!”
石門在韓立麵前轟然緊閉。
想起她落荒而逃的姿態,韓立卻露出了一個過分燦爛的微笑。
窗外清風拂過。
韓立抬眼望向窗外。
春天在那些玉白色的花瓣間閃爍,在那些等待了一個嚴冬纔等到春天的、纖細的枝頭上蓬勃地生長,又燦爛地怒放。天又是那麼的藍,那麼清澈,像他們一同遁行經過的日光下的亂星海。
他的心也在纖細的枝頭與玉白的花瓣間顫動。
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曳,落下三兩片,飄向遠方。
“傻姑娘……”
韓立歎了一口氣。
哪有什麼心境不穩?
可此時並不是表白心意的良機。
“等回到天南,等阿貞順利凝結元嬰,等一切塵埃落定……”
他會等。等她不再迴避自己的心意,等她走出這扇靜室的門。
韓立想起那些在海域上遙遙望見的逆星盟的旗幟,麵色陰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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