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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時機成熟,一切自會分明?
隨著阿貞垂下眼陷入沉思,連拂過她鬢邊的風也悄悄停駐,彷彿也在等待一個答案。
這短暫的瞬間,阿貞腦海中掠過許多雲煙一般的往事。
她這一生的記憶,始於李家村。那是出雲修煉生涯的終點,卻也是阿貞修煉生涯的起點。
對修士而言,百年抑或是千年的時光,都不過是白駒過隙。
如今已然過去近百年,凡塵中或許不會再有阿貞的故人,她這一生也不會再回到原點。但她並不會忘記那些故人,無情的歲月已經將答案教給了她。
“多謝溫前輩教誨。”阿貞向含笑的溫夫人深深一拜,“漫漫仙途,我過去總是急於追尋大道,反倒忘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哦?”
阿貞抬起頭,唇邊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
“修煉路遙知馬力,紅塵日久見人心。不忘本心,方見真章——多謝夫人費心,指點我如何通過第三關的‘極妙幻境’。”
溫夫人麵露訝然,下一瞬,她無奈地露出一個溫和的淺笑:“你這孩子,果真是敏銳。虛天殿的三大關卡之中,以激發修士心魔的極妙幻境,之所以能放在壓軸的第三關,還能攔下絕大多數闖關的修士,就是因為修士們在幻境之中遺忘了自己的本心。若我直接提點於你,極妙幻境反而會趁虛而入,捕捉到你心神脆弱的一瞬。”
溫夫人說罷,抬手輕彈劍身。
墨色長劍發出清越的嗡鳴聲,細聽之下,如鳳凰低鳴!
“為何入道的真心,也是修士需要堅守的本心!我果真冇有看錯你——來,我接著傳授你鸞鳳劍訣!”
阿貞收斂神色,肅然站直:“晚輩恭聆教誨。”
……
外星海,某處深海海域之中。
藍霧疾馳如電,破開層層海浪,向著妖獸密佈的外海悍然前行!
“嘰嘰嘰!”
嘈雜的巨浪聲與暴鳴的破空聲中,卻夾雜著一陣吵鬨的鳴叫聲。
藍光幾下閃動之後,驟然停在半空之中。
風希露出身形,無奈地望著掙紮不斷的胸前。
隻見深色衣襟掩蓋之下原本平坦的地方,卻有一團不明的球體左右衝撞,叫嚷不休。
“小風,你可是裂風獸!”他蹙眉低斥,神情並不嚴厲,“不過區區一個居心叵測、修為低下的人族修士,何必這樣念念不忘?”
風希想起那雙狡黠的明眸,自己的話卻漸漸低沉了下去。
區區一個居心叵測的人族修士!
但那雙狡黠的眼中有警惕、疏離,還有幾分他看不懂的深意。
唯獨……冇有他想看見的東西。
她最後遙遙的眼神烙印在他的腦海中,那絲罕見的關切的溫情,卻是為了與他同族的小風。
但是聽到他如此詆譭阿貞,小風越發不依不撓,在衣襟之下簡直是張牙舞爪!
“你如此喜歡這人族修士麼……”
風希一手撫摸在胸前,露出了一個淡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無妨,來日方長,既然吾兒如此記掛於她……將來我必定為你將她抓回府中!”
說罷,他的手中藍光一閃,一團辨不出原本麵目的暗金色物體便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阿貞……”
隨著他陰沉的低語,暗金色物體在靈力牽引之下,很快複原成了一枚尖錐狀的髮簪!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幽藍的妖瞳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大王!”
遠處,幾下黑光閃送幾下之後,停在風希麵前。來者都是鳥頭人身的高階妖獸模樣。
為首的妖鳥護衛對著風希一拜:“大王!”
它不敢與風希瞥來的目光對上,深深一拜:“我們來遲了,還請大王恕罪!”
“無妨,此行雖然驚險,卻也有意外之喜。”
風希左手往胸前一按,再抬起時,一隻漆黑的小鳥出現在他白皙的手中。
他以纖長的五指輕輕摩挲著小風拚命扭到一旁的頭,輕笑一聲:“還和我鬨脾氣?”
妖鳥們聞言驚喜地抬起頭:“恭喜大王找回少主!”
風希卻輕哼一聲。
他將束縛著小風的光球,以靈力托起,交到了妖鳥護衛的手中:“你們先行將少主帶回府邸。”
“那大王呢?”
妖鳥護衛雙翅捧過光球,聞言一愣。
“我……”風希將暗金色的髮簪悄悄納入掌心,“我還有要事在身,還需要在內星海停留一段時間。”
妖鳥護衛雖然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這絲疑慮在它晶瑩清澈的眼珠子中隻是平滑地閃過,並未留下一絲痕跡。
“遵命!”
目送著黑光遠去,風希收回目光,這才低下頭,攤開了掌心。
暗金色的樸素髮簪靜靜躺在掌心。
“如此醜陋之物,居然還戴在頭頂……”
風希輕哼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嫌棄。
但他最終還是將髮簪收入懷中。
“罷了,藉此機會,在外星島修煉一陣子。畢竟……風雷翅的煉製還需要她來從旁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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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髮簪莫名發燙,像是她眼中那一簇未曾熄滅的火焰。
他抬頭按在胸口,神色莫名。
……
天南大陸。
雲夢山。
古劍門。
翻湧的雲海深處,傳來一聲鶴鳴聲。
靜室門口的兩位白衣築基弟子彼此對視一眼,目露驚訝。
下一瞬,白鶴從雲海中振翅飛出,眨眼間便落在空地上!
“見過金師姐!”
一位同樣身著白衣的少女懷抱短劍,盤坐在白鶴之上:“不必多禮,白師兄還在閉關修煉嗎?”
聽到金明馨的問話,兩位弟子的臉上很快閃過一絲緊張。
其中一位弟子道:“回稟金師姐,白師叔仍在閉關的要緊時候,恕弟子……無法為金師姐通傳。”
她說得小心翼翼,說完還悄悄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手心裡冒出的汗。
“唉。”金明馨歎了一口氣,“阿貞師叔不在,白師叔又一直閉關,這青雲峰上真是冇意思。”
“金師姐……”
金明馨轉過臉,看了一眼誠惶誠恐的二人:“你們不用擔心,我隻是將要閉關二十年準備衝擊結丹,所以閉關前……想來看一看阿貞師叔與白師叔罷了。”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白鶴回過頭,以頭顱輕輕蹭過她的裙襬。
金明馨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替我轉告白師叔,待我結成金丹出關,阿貞師叔和白師叔的慶賀禮物可是一個都不準少!”
話音剛落,她將手按在白鶴的頭頂:“小白,我們走!”
白鶴應聲仰天長鳴,巨大的雙翅張開,陰影登時覆蓋在門口二位築基弟子身上!
見金明馨駕鶴遠去,二人又對視一眼。
一人猶疑問道:“金師姐要來找白師叔也就罷了,可這位阿貞又是誰?”
另一人大大咧咧地一拍她的肩膀:“差點忘了你前幾年才拜入門中,自然未見過阿貞師叔的英姿!那可是百年前的試劍大會頭名,藍師祖的關門弟子!”
“如此厲害!”她驚呼一聲,“可為何從未見過阿貞師叔,也冇聽白師叔提起過她?”
“咳咳。”
另一名弟子卻麵露覆雜神色,她左顧右盼一番,這才壓低聲音傳音道:“阿貞師叔出遠門了!據說是要尋找什麼結嬰的機緣,藍師祖這幾十年不在門中,聽說就是在尋找阿貞師叔的足跡呢。”
“近百年都不見蹤跡……會不會……阿貞師叔已經……”
“呸呸呸!你難道不知道關門弟子都在門中留下了魂燈?魂燈不滅,人就還在!是以藍師祖雖著急上火,卻也冇將青雲峰拆了。”
“拆青雲峰做什麼?”
“這你就不知道了罷!嗬嗬,且附耳過來……”
白衣弟子狐疑地湊近。
另一位弟子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語帶惋惜。
“我聽百巧院的付師叔說啊,這阿貞師叔實則是不願與白師叔成婚,這才逃婚了!”
“什麼!逃婚!”
白衣弟子驚訝出聲,下一瞬大驚失色地捂住嘴。
與此同時身後的大門轟然開啟,一道溫潤含笑的低沉男聲響起——
“什麼逃婚?”
邁出大門的男子長身玉立,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袍。隻見俊秀臉龐上長眉微蹙,一雙清澈的桃花眼微光湛然,不是白浩之又是誰?
兩名弟子當即深深一拜:“見過白師叔!”
行完禮,二人才抬起頭,相視一眼後,年輕些的女修道:“呃……弟子正在與師姐講一些凡塵中的往事,並無什麼退婚,也必然與白師叔無關!”
白衣師姐聞言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片刻後,她睜開雙眼,對著微笑的白浩之深深一拜:“弟子愚鈍,實在是不該與師妹亂嚼口舌。弟子甘願領罰!”
白浩之笑容不改:“既然如此,蔣師侄,下一屆弟子選拔,便由你來主管吧。”
蔣姓修士慘淡一笑,深深一拜:“弟子領命。”
起身後,她又道:“方纔金師姐前來拜訪,可惜隻差一會兒。弟子不知白師叔已然出關,還以此拒絕了金師姐。”
不料白浩之卻輕輕搖了搖頭:“我知道。”
白師叔知道?
那豈不是故意……避之不見?
蔣姓修士與王姓修士對視一眼,目露迷茫。
白浩之輕歎一口氣,他轉過身:“我依舊要閉關,這期間除了師父傳召,其餘的事情……便不必通知我了,都替我攔下吧。”
蔣姓修士還未開口,王姓修士已然一拜:“弟子遵命!請白師叔放心!”
大門轟然緊閉,一如最初。
靜室之內,白浩之卻並冇有立即打坐入定。他凝望著桌案上一封開封的信,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下一瞬,他手中凝出金光,就要將這封信徹底抹去!
但他最終又頓住,緩緩將手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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