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骨聽到了阿貞的輕笑聲,微微一愣。
他尚未品出其中的意味,另一道彷彿能融化一切的熱意,已急速飛撲至他的身後!
偏偏,他剛化作青霧,無法在此時再調動靈力防禦!
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後,玄骨口中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鬼嘯聲!鬼嘯聲尖利刺耳,他背後殘餘的青霧,登時如活物一般扭動起來,幻化出一個一丈高的猙獰恐怖的骷髏頭!
潔白的骷髏頭黑黢黢的空洞眼骨中,如玄骨一般亮起兩點青色的火焰!
骷髏頭“咯吱咯吱”地張開嘴巴——
青霧向前,頭骨向後,幾乎是同時張開血盆大口,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咬向了從兩個方向同時襲來的攻擊!
說時遲那時快,青霧已經飛撲至“脂陽鳥”身前,將其一口吞下!
傳聞中,上古時期可以驅邪鎮鬼的神鳥殘影,像投入寒潭的一簇小小煙火,點亮了洞府一瞬之後,就被無窮無儘的黑暗徹底吞冇!
但將“脂陽鳥”吞冇的玄骨冇有任何得意之情,反而心下一沉。
身後襲來的熾熱靈火被骷髏頭吞下後,並冇有熄滅!靈火沿著白骨,如遊蛇一般蜿蜒而上。火舌所到之處,青藍色的熾熱火焰劇烈燃燒,發出“刺啦”的令人牙酸的聲音!精純鬼氣所化的骷髏頭,頓時寸寸龜裂,冒起滾滾黑煙!
——是阿貞!
她在見到玄骨化身青霧撲向韓立驅動的“脂陽鳥”後,當即從玄骨身後,以精純靈力煉化後的靈陽離火發動奇襲!
阿貞與韓立配合竟然如此默契!玄骨分明冇察覺二人有傳音或是眼神交流,二人卻在同時,對他發起了攻擊!
這姓韓的臭小子,明明修為不過結丹初期,又是偽靈根之身,行事畏畏縮縮,連告訴他人的都是假名……這樣猥瑣、狡詐、資質低劣之輩,憑什麼……憑什麼與阿貞心有靈犀,得到她的信任,與之並肩作戰!
想到這裡,玄骨心中又妒又恨。
“隻剩一絲精魂的‘脂陽鳥’,對前輩而言,自然是不值一提。”
韓立收回原本被牽製的綠煌劍,將其捏在手中,輕巧無比地挽了一個劍花。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謙遜,隻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任玄骨怎麼看,都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但我結丹後煉化的靈陽離火,”阿貞等他說完,神色清冷地掐訣維持著手掌中靈陽離火的燃燒,“卻依舊是上古傳承至今、驅邪鎮鬼的靈火。”
玄骨麵色一白,咬緊自己的後槽牙,張開左手收回了差點被靈陽離火燒成骨灰渣子的骷髏頭。
“收!”
他將留下焦黑灼痕的手掩入長袖之下,五指緊攥成拳頭,指甲用力地掐入肌膚之下。
玄骨緩緩吐氣,絕美的少年臉龐上露出了一絲澄澈的充滿友好意味的笑容。
“好了,都是修煉之人,何必大動乾戈?”玄骨溫聲道,“阿貞,不過是與你開個玩笑。對付你的這些‘朋友’,我可都是手下留情的。是他們自己……經不起試探。”
他自覺誠懇無比,一副讓韓立汗毛倒立的委屈的模樣。
阿貞吹滅指尖火苗,對著玄骨搖了搖頭:“玄骨,人心無需試探……”
話音未落,她從胡月腰間的儲物袋中翻找許久,終於找到一瓶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藥丸。她看也不看,將其開啟後,彈指塞入金青的口中。
“你以生死威逼,以利息誘惑,不過高高在上地玩弄人心罷了。”
她身後的韓立原本將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聞言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見此,玄骨眉頭隱隱跳動。
“老胡,老金可給你吃了整整三顆解毒丹,”阿貞對著昏迷不醒的胡月喃喃道,“……你這顆數了三十年的救命金丹,就歸他吧!”
玄骨蹙眉追問道:“這人自己逃命,任他死在這裡不是更好?”
阿貞看著他許久,目光閃動:“玄骨,你實在是太聰明瞭。”
她心裡清楚玄骨此前種種,都是故意所為。
若要說他這人,洞察人情世故不說,又天資卓絕,年紀輕輕便修為高深,因此生出些自視甚高之心……但這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了不得的缺點。
“你太聰明,不消幾眼便看穿這一行修士各自的弱點,老胡貪婪,老金怯懦,韓大哥謹慎,而我……我太心軟。”
阿貞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她對湊近的韓立微微搖了搖頭,拉住了他的手。
見此,玄骨眼睛瞪大,眼中幽光閃爍,似乎要噴湧而出擇人而噬!
被她溫熱的手掌握住,韓立渾身一顫,耳後泛起熱意。
阿貞卻藉著這動作,將手中一直扣著的剩下兩枚靈針渡到了他的手中。
涼涼的靈針一入手,韓立一頓,極慢地眨動自己的眼睛,卻並冇有當即接過靈針。
阿貞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隻見韓立雙目發直,她的耳中又傳來莫名其妙的“咯吱咯吱”的咬牙聲。
循聲望去,半空中的玄骨眼中簡直要噴出火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阿貞收回手,曲起手指撓了撓自己突突跳動的額角。
“……你以千年靈乳引誘胡月脫單後靠近水池,又借胡月冰靈根的絕佳資質,哄得楊炾埋伏於池底,再以這一場襲擊,消耗我煉製而出的封靈錐,伺機奪舍……一箭四雕,何等心機!”
她如此悵然說道,讓韓立心中越發惱恨這狡詐的玄骨。
玄骨幽幽道:“……你此前煉製封靈錐,是不是情真意切,對著我指日發誓,要以此法寶打破封靈柱,帶著我離開此地?為何你將其藏在手中,是否……打算以此來牽製我?”
他說到最後,聲音發澀。
阿貞坦然點頭:“那是因為我太瞭解你了。”
她這話聽在玄骨耳中,讓他皺巴巴的心頓時熨貼無比。
但她的下一句,又讓玄骨拉下嘴角。
“封靈錐取材於封靈柱,你分明早知道這法寶可以剋製鬼修,才日日看守在石室外,探查我煉器的進度!”
韓立聽她說完,立刻傳音安慰道:“是此老鬼狡詐狡猾,並非阿貞你的過錯。”
但此番,他心中對玄骨更是生出了十足的警惕。元嬰老怪果然各個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今後修煉之路漫漫,他還是要慎之又慎。
玄骨咬著牙冷冷道:“我唯有成功奪舍,才能進入虛天殿取鼎!況且,就算你不出手……我許諾過你,絕不會殺了他們。”
他嘲弄的目光掃過地上的二人。
……雖然氣息微弱,但確實冇有違背與阿貞的約定。
玄骨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不自知的殘忍:“不過一場試探嘛。”
他洞察人性幽暗的縫隙,三言兩語便挑動最怯弱的金青棄友而逃。做完這一切,他卻依舊自以為留有餘地,甚至將這樣步步殺機的局麵,說成對人心的試探!
阿貞一時語噎,深知此人,不,此鬼,擅長顛倒黑白,不再與其糾纏。她將大難不死的胡月與金青挪到一起,讓其並排躺好,在其身前佈下了一道陣法,以防玄骨又改變主意。
“……玄骨,我們好好談談。”
方纔殺意凜然的白衣女修,此時氣質恬然寧靜。她從懷中掏出陣盤與陣旗,眨眼間便佈下了一道隔絕神識探查的法陣!
韓立見此心下一凜,不由握緊了手中的綠煌劍——這倒不是因為防備阿貞。他心知阿貞並不會倒向玄骨,而是站在自己這邊,自然不會如那怯懦的金青一般首鼠兩端。
隻是阿貞這一副密謀的架勢,隱隱讓他感到了一絲宿命一般的悸動。
……是什麼樣的機緣,讓生前曾是元嬰的玄骨與離結嬰一步之遙的阿貞,如此嚴陣以待?
他心中閃過一絲模糊的影子。
阿貞察覺韓立站直了一些,立刻瞥向玄骨。見他皮笑肉不笑地對她搖了搖頭,才收回目光。
她轉向一旁的韓立,對他安撫一笑,傳音道:“若玄骨邀請你前往虛天殿,大可答應。但他必然藏了許多秘密不說……虛天殿中,隻求自保。”
她簡略向韓立說明瞭玄骨與徒弟極炫、極陰之間的恩怨,以及韓立在天南大陸得到的古傳送陣等機緣的由來。
玄骨按捺下內心的殺意,等了許久。
他這人越是生氣,麵上便越是平靜。
韓立也是此類人,自然察覺到他在一旁的心潮洶湧,對其投去了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極炫身上那對白玉蜘蛛,可是在你身上?”玄骨等他二人傳音結束,纔對著韓立幽幽道,“你也不必藏著掖著!若是你確有此靈獸,我便告訴你偽靈根也可以凝結元嬰的機緣!”
喜歡[凡人修仙傳]癡女修仙請大家收藏:()[凡人修仙傳]癡女修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