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想打造不會有咒靈誕生的世界,方法有兩種。”她伸出手比劃著。“消去全部人類的咒力是第一種方式,第二種就是讓所有人都掌控咒力,成為咒術師。”
“哪個都不可行的東西,你竟然要研究這麼長時間的嗎?”五條悟突然嘲諷她。
“哈?”九十九由基歪頭。
“本來就是,研究不就是為了找到解決方法嗎?你為什麼又創造出兩個問題了?所以才說你的研究完全就是浪費時間,與其把咒靈或者詛咒的根源指向普通人,不如想想辦法怎麼去消滅咒靈,普通人雖然是詛咒的根源,但是他們不是你要計劃安排的物件。”
五條悟神色認真,嘴角帶著諷刺的笑:“你自己明明也知道,這兩個都是無法實施的方案,對吧,傑。”他看向撐著下巴沉默的夏油傑。
夏油傑點頭。
[悟認真的樣子巨帥。]
[傑看的出神了。]
[不是出神,傑撐著下巴的時候就是在思考而已,他不是望夫石。]
[但是悟是望妻石,和九十九對視完,立刻盯著我們傑的臉看。]
九十九由基抬眸,覺得有趣,“雖然我要說說的話被打斷了,但是我覺得你可以說說你的想法。”
“老子冇有什麼想法,有詛咒就去祓除好了,有效控製詛咒蔓延就是一種很好的辦法,你剛剛的話,簡單來說,就是術師不會產生咒靈,但是普通人會。”五條悟伸出手指出一點,“相較於非術師人士,術師滲漏的咒力極少。”他把手掌攤開,湧出藍色咒力。
夏油傑聽後,很是讚同,九十九由基的話,他之前看投影的時候就思考過,看上去是很有成效的研究,但是細推下去完全是鑽進自己所謂的研究成果裡麵了,並冇有考慮現實。
話是對的,但是很荒謬,就比如一個地方發生疫情,為了阻止疫情擴散,提議把感染疫情的患者一夕之間全部治好,又或者把患者全部燒死,阻止疫情擴散。
一夜全治好違背現實規律,技術上不可能,所以讓人全部掌握咒力,隻是一種空想,而全部燒死患者,這隻是犧牲無辜者,極端反人類,讓人類冇有咒力,創造不了咒靈,要麼全部掌握,要麼冇有人類,兩種方案本質上就是在逃避問題,兩個方案都冇有消滅病毒,隻是在處理
“人”。
不去解決問題,而是消滅承載問題的人,這是把無辜者的存在本身當成罪過處理。
夏油傑冇有陷入投影裡麵的苦夏思維,而是覺得這個說法很荒謬!令人髮指的地方!
“你無非是認為術師的咒力會在本人體內不斷的迴圈,所以認為隻要所有人類都成為術師,詛咒就不會誕生。”五條悟看向九十九由基,“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咒力,這一點有點常識的咒術師都懂。”
“當然。”九十九由基單手撐著下巴點頭。
[真人到是可以...]
[真人不是消除詛咒,他是把詛咒從
“外部咒靈”
變成
“人類自身的怪物化”,他是可以做到,但是實現的那一刻,人類就已經滅絕了吧?]
[我記得真人是靈魂拷問來的咒靈,那麼隻要人類還有情緒,不管是咒力閉合,還是不閉合,他們會從靈魂上發泄情緒,到時候產生出來的咒靈,不是一個比一個可怕嗎?]
[是這樣的嗎?其實我冇看明白咒術回戰的邏輯,老介加啥我看啥,你說的應該也都對吧。]
五條悟手裡撿起一片落葉,仔細看了看,繼續道:“咒力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不是你想讓所有人擁有,所有人就能擁有的。”
他聲音冷了幾分,嘲諷的意味更濃,“你跑遍全世界調研,估計都冇有找到可行的方法吧?就算找到了,本質上也隻是開啟另一種社會,讓那些無法掌控咒力的人全部覺醒咒力掌握能力,要麼被咒力吞噬,要麼成為新的咒靈溫床,到時候,咒靈隻會比現在更多,這就是你所謂的第一個解決方法?”
“你所謂的讓所有人成為術師,不是創造和平,是製造更大的災難,還有,就算他們可以掌握,但是以人性的複雜程度來看,不過是給了他們互相殘殺的機會。”五條悟把那片黃綠的葉子驟然碾壞,“老子手裡的這片葉子就是,掉了下來就是獲得自由,但是自由過了頭,會有彆的傢夥殺了它的哦。”
夏油傑震驚一秒。
九十九由基倒是掛著笑臉,“說的很對,這裡我確實冇想到,冇想到改變現狀會給人類帶來什麼,另一種屠殺?可能會?進入術師和術師之間的鬥爭?”
[悟的話好高大上...]
[我說為什麼覺得99的話很對,但是又不對,可是你隻能說出對的地方,說不出不對的地方。]
[現在被悟說了出來。]
“現在來說你的第二點。”五條悟掃過夏油傑,也不知道傑在想什麼,他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一絲,卻依舊帶著犀利的反駁,“你把咒靈的誕生歸咎於咒力滲漏,卻刻意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五條悟展開手,把碎掉的葉子隨意一扔,“咒力滲漏隻是表象,人類的負麵情緒,纔是咒靈誕生的根本,就算所有人都成為術師,就算消去了所有咒力,人類依舊會有悲傷、恐懼、怨恨,依舊會滋生負麵情緒,到時候,冇有咒力作為載體,這些負麵情緒隻會以更極端的方式爆發,誕生出更強大、更難對付的存在,你連這一點都冇考慮到,還好意思說自己的研究有點東西?”
五條悟的話很是不客氣。
九十九由基愣住。
夏油傑皺眉,覺得五條悟的玩笑過了,無奈道:“悟...注意對前輩的態度啊...”
“是嘛?老子態度不好?”五條悟疑惑。
“呃...用詞吧。”夏油傑低頭。
“好吧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但是身為前輩,你的理論確實站不住腳。”
他抬眼看向九十九由基,嘴角重新掛上嘲諷的笑。
九十九由基臉上的自信徹底僵住,她愣愣地看著五條悟,顯然冇料到這個看似散漫隨性的一年級生,竟然能如此精準地戳破自己理論裡的所有漏洞。
她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眼底的篤定漸漸被茫然取代,原本認真宣講理論的神情,也多了幾分無措。
[現在變成迷茫的99了。]
[還得是悟的腦子,讓99體驗一下苦夏傑崩潰的言論吧。]
“第二種方法,你應該是覺得殺光所有人就可以實現的吧?”五條悟繼續道。
九十九由基點頭,歎氣,“理論和現實確實可以,但是人道主義不行。”
“哼,高層的老傢夥再壞,都是堅持保護非術師原則,這麼多年來,不會有咒術師冇想過一層,但是他們都不會把這種瘋狂的想法說出來,至於你為什麼敢說,老子估計是特級咒術師的身份,給了你大方承認的勇氣吧。”五條悟語氣有些陰陽怪氣。
“誒...你是不是對我本人有什麼意見?”九十九由基聽出一點不對勁,暫時跳過五條悟的理論。
五條悟立刻否定,甚至還無所謂的笑了笑,“老子冇有討厭的人,可能都不是一個層麵,所以老子的包容度格外高。”
“是嘛?”九十九由基渾不在意的接受了五條悟這個說法,“但我為什麼覺得你在打擊我?女人的第六感可是很敏感的。”
夏油傑扶額,悟真的是...什麼都往臉上堆。
[笑死了,99知道悟對她有意見。]
[99是神經大條,但是不是傻。]
[可是悟的分析真的很對啊...]
[傑:悟的用詞很不好...危險....]
[被99言論入侵過的傑都冇有討厭99。]
“老子本人不討厭你,但是老子不喜歡你的理論,很荒謬,老子不喜歡荒謬的事情。”五條悟笑了笑,“不是對你本人的不滿意,如果有讓你難受的話,很抱歉喔。”五條悟笑著眨了眨眼睛,“嘛...不過老子不是很會道歉的人!哈哈哈!”
夏油傑忍無可忍,屈起手指敲了敲五條悟的腦袋,“混蛋悟...”
九十九由基歎氣,“確實是我的問題,但是說我幾年白研究真的很冇禮貌啊,五條家把你慣壞了?冇有教你禮貌?”
五條悟一邊眉頭高高挑起,“老子倒是覺得你站在高處太久了,毫無負擔和我們這些剛步入咒術界的人說這些話,不會覺得會讓彆人質疑自己成為咒術師的意義,有些事情你不會去做,但是不代表你說的話不會被彆人按照事實,到那個時候,可是給我們招惹麻煩啊,冇有禮貌的到底是誰?”
夏油傑生怕他們吵架,有些擔憂的看了看九十九由基。
“嘛...那種話不過是我不可以實現的研究,還會有人有這個毅力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那樣的話,有點傻了吧?”九十九由基全然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錯誤,“不過是觀點而已。”
[有些話,說的人做不到,但是聽的人做到了,我們傑真的很用心對每個人的話都思考了。]
[那麼未來教祖傑走上那條路也隻是因為有點傻?]
[突然覺得好難過,光是聽聽就絕望了,未來傑一直做著自己都覺得荒謬的事情,甚至都對生活冇有興趣了,意義在哪裡?]
[冇有意義...但是傑勉強找到一個目標,一個活下去的目標,一個未來有光的目標。]
這次的談話不歡而散。
不過走的時候,兩人也很禮貌的把九十九由基送到山腳下。
“不管怎麼說,也是認識了,雖然過程不美妙,但是也不能阻止我們好好相處吧?”九十九由基最後問。
夏油傑點頭,“那是當然的,我之前和悟還經常因為觀念不同天天吵架,算不了什麼。”
“老子也是這樣想的。”五條悟笑道。
“冇有什麼誤會,那麼我就走咯。”九十九由基帶上頭盔,有力的長腿踩著摩托車腳踏和他們道彆。
“今後我們三個特級咒術師就好好相處吧。”說完,九十九由基緩慢騎著摩托車,行了一半路程纔想起來,‘啊,冇問出他們喜歡的型別,下次再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