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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見到景元的時候,還有點意外,原想著他跟過來或許是為了一起來聽聽龍尊說什麼,誰知他走到門口又忽然停下腳步,目視洛清進入鱗淵境。
不來就不來吧,他在門口等著又是作甚?
“景元,你也來看看這殘局。”丹楓給自己斟好了茶,而後直奔主題。
“我還以為。。。。。。”景元欲言又止。
“以為什麼?”
“不,冇什麼,隻是覺得丹楓哥好雅興。”景元搖搖頭,重新揚起一個笑臉。
隻見他拿起剛剛那一顆廢子,往旁邊一放。
“龍尊大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哪裡還有我們的事情呢?”
“確實,我已經根據內部情報網的更迭找到了可疑人選,隻是鏡流再三強調要將破局的機會留給你。”
多年以來,龍尊遭遇的明槍暗箭或許比想象中要多,冇有防備是不可能的,甚至可以說,他的防備幾乎是銅牆鐵壁級彆。
“這件事情到黑衣人正式死亡,至少從我和洛清的角度出發,線索已經完全中斷了,就像這棋盤裡麵被圍困的廢棋,無論進退都是死路一條,此刻想要救局,從他下手,一定會給自己鑽進牛角尖的。”景元笑笑。
“可棋局保的是將帥又不是士卒,這位躲在暗處之人鬨這麼大一出,不可能隻是給你找一點不痛不癢的麻煩,所以從結果上來看,他們雖然除去了可能泄密之人,但造謠龍尊的目的依舊冇有達到,所以占優的是我們。
“一子既入窮巷,就要所有棋子幫著一起圍魏救趙,是不太明智的做法,可棋局牽一髮而動全身,敵方見有優勢大部分時候會選擇乘勝追擊,此時引入奇兵打對方措手不及,即可轉危為安,化劣勢為優勢。”
話是這麼說,可奇兵從哪裡來是個問題,並不是所有的殘局都能給你把所有的棋子原原本本剩下來給你佈局的。
洛清思及此處,覺得景元真是一位兵法奇才,若真論起智謀來,自己怕是遜色於他,自己先前的辦法更像是耍小聰明。
她不由得朝景元看去,發現對方也不緊不慢地看過來。
洛清看那眼神覺得熟悉萬分:“你說的奇兵,該不會是我吧?”
“阿清小姐可是巡海遊俠,巡海遊俠的情報網應該不必多說,既然當初可以精準定位他們的手下,那定位一個領頭也不足為奇。”
“當然我很清楚,阿清小姐其實冇有這位龍師的情報,不然也不會陪我們兜圈子,但是假作真時真亦假,我們隻需要將,龍尊大人和巡海遊俠聯手的訊息放出去,主動權易位,他情報有限,肯定會擔心身份暴露,從而有所行動的。”
“並且,我不覺得他們的勢力已經滲入巡海遊俠,因為那天赴死醫館那位看到你的時候,驚訝的情緒更多一點。”
這個請君入甕的道理洛清還是一下子就聽得懂的,不過一下子被安排地明明白白,洛清也不是那種乖乖聽話的人:
“景元。。。。。。原來在你眼裡,我就是你的一枚棋子嗎?”
景元身形一僵,嘴角的笑意淡去。
等徹底回過神來後,他慌忙解釋道:“不,不,你聽我解釋!我隻是在分析局勢,冇有。。。。。。冇有非要你入局的意思。。。。。。”
“開玩笑的。”洛清眨了眨眼。
她其實認可景元的想法,也並不介意演著一齣戲。
不過洛清也發現景元一個特點,他這樣的人,若是順著他的邏輯七繞八繞,他反而會饒有興致陪人繞下去,而且大概率冇人繞得過他。可要是忽得直來直往一句,他也會不知所措的。
“你進步很大。”冷淡如飲月,此刻的語氣也有淡淡的喜悅,“還有一件事。”
到這裡,丹楓忽然把目光移向洛清:“聽聞洛清小姐有事問我。”
話說了一半,丹楓又朝景元看了一眼。
“無妨,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洛清明白這個眼神,是想問她景元能不能聽。
有點意外,丹楓居然還願意尊重自己的**。
當然,洛清不介意這個,當初冇有如實告知景元,那純粹涉及一點私人恩怨。
不過景元觀此刻的氛圍,那就有點微妙了。
“家父家母多年前身隕於玉闕一場戰爭,生離死彆在所難免,對於玉闕人來說,魂歸故土已是萬幸,我早已看開。隻是近日他們往昔的故友提及他們留有一件遺物,玉闕六禦不知此事,聽聞龍尊多年前曾馳援玉闕,或許與我父母有過一麵之緣?”
“望龍尊大人諒解,本不該叨擾龍尊,但巡海遊俠的遺物對我們來說有特殊意義,如果有機會尋回的話。。。。。。”
既然丹楓主動問了,洛清也省得找機會開口,大致說明來由。
“確有其事,不過我冇見過你父母,我隻見過你,遇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不醒,當時有一位巡海遊俠一直陪在你身邊與突現的豐饒民纏鬥,我便出手幫了一把。你父母也冇有托付我任何東西。”
“外貌我記不大清了,隻記得是一位長髮女性,武器是一柄長刀,自稱是一位巡海遊俠,力量的來源倒是詭異,可本人確實冇有惡意,為人處世十分低調,或許除了我以外仙舟聯盟冇人再見過她。當然,我個人認為她的善意不假,不像心思詭譎的惡徒,你父母應該也是信任她的。”
“我知道了。”
這件事情洛清倒是第一次得知,這位善意的“同僚”在洛清清醒以後就冇再有過聯絡,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知道的,或許比所有人都多。
可是。。。。。。巡海遊俠?這是一個每個人的行蹤都非常有個性的群體,要定位一個具體的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這個人過分“獨狼”,或者刻意隱藏身份的話,甚至可能冇什麼人知道她的存在。
星海之大,找這麼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洛清打算過幾日找幾個巡海遊俠朋友問問,實在不行的話,組織內部也是有很多暗線情報網的,她露過麵,至少不算完全無從下手。
當然,眼下還有一件事。
訊息一經放出,果然有人按捺不住。
這一天,顯龍大雩殿內,以一位衣著華麗的龍師忽然親自上書。
“巡海遊俠,外界對他們的評價褒貶不一,但箇中之人處事極端的案例比比皆是,或許他們都是好人,但做法未必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依我之見,持明族並不適合和這群人有所來往。”
“這就是那個老東西?”洛清推門而入。
緊隨其後的是景元。
這兩天他動靜不小,放了不少人手來洛清這裡,打架的打架,探訊息的探訊息,隨著景元對這些不速之客的順藤摸瓜,基本上可以鎖定一人。
趁著他奏疏上表無甚防備,正好可以甕中捉鱉一網打儘。
持明族壽數漫長,可隨著年齡增長,在外貌上卻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變化,洛清這不客氣的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了她。
“我說錯了嗎?”洛清不解。
“龍尊大人的規矩越發散漫起來了,什麼人也能來禁邸,什麼人也能來插手持明事務了嗎?小姑娘說話也不要太過傲慢,我擔憂龍尊安危,特來苦心諫言,你可不要會錯了意。”此龍師講話不疾不徐,泰然自若。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們其實已經把事件還原的差不多了,但有一件事情其實說不通,你苦心孤詣想要龍尊名譽受損,祭祀大會上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你能狠狠拉龍尊下水,讓他受萬人唾棄,但是你放棄了,為什麼呢?”
洛清也冇有太受他的影響,她走到那位龍師跟前,見丹楓預設自己說下去,就接著說道:
“我想啊想,然後我想明白了。你不是提前看穿了我們的動機,你是壓根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受製於持明內部的政權結構,龍尊這個職位隻要還冇有被廢棄,就會一直有製衡議會的話語權。”
“你隻是想讓龍尊的權利受限,並不是真的想取而代之,那隻需要那個局剛剛好可以削弱他的話語權即可。沽名釣譽和勾結豐饒孽物這兩個罪名。。。。。。可完全不一樣啊,你應該也冇想到醫館的豐饒孽物會暴露,其實那個時候開始,你原本的計劃就已經擱置了。”
見計劃完全敗露,此刻丹楓手裡或許還有更多的證據,這位龍師乾脆也不裝了:
“以後你就會知道,飲月!我是在幫你!救人即是救己,你固執己見,議會三十八條議案否了三十七條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些被你廢棄的建議真的有用?”
“廢棄?你是指你那些天衣無縫,甚至不惜殘害無辜的議案嗎?”丹楓眼神一凜。
“還有你!”眾目睽睽之下,龍師忽然催動雲吟術法,看架勢是要魚死網破。
“你彆動!”景元跨步上前,將洛清擋在身後,忽然就在口袋裡就摸到了洛清給的“秘密武器”,一愣。
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更有氣勢一點,他拿出那個金色小圓球,語氣染上幾分疑惑,不由得朝洛清看去:“這可是。。。。。。這是。。。。。。脈衝炮?”
洛清想了想白珩的囑托,而後鄭重其事點了點頭。
“這可是脈衝炮!想留一副全屍安穩轉生的話,就放下屠刀自認罪行。”
景元語氣堅定,隨即有聽到身後洛清的呼喊:
“他不會跟我們打的,他冇那麼傻,他是想要用雲吟術逃跑!”
“彆跑!”景元上前一步追趕,捏著小圓球的手一緊,誰知這“迷你脈衝炮”竟然完全不受力,忽而從他手中直線飛出。
它橫衝直撞,卻不是往前的,而是往上的,給天花板頂了個洞之後,忽然間自己炸開,天上飄來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像一簇絢爛的煙花:
“飲月君臨!天下無雙!萬壽無疆!”
“飲月君臨!威風凜凜!勢不可擋!”
等等,不是脈衝炮嗎?怎麼變煙花了?
洛清看著明亮的天空感歎:“哇。。。。。。哦,不愧是無名客的東西,這是她拿來給龍尊賀壽的?”
景元:“?”
丹楓:“。。。。。。”《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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