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曉曉醒來時，發現自已躺在一間陌生的土炕上。
土炕鋪著粗布褥子，帶著淡淡的陽光味。窗外傳來賣豆腐腦的吆喝聲，夾雜著黃包車的鈴鐺響，是1937年北平特有的晨間喧囂。
“醒了？”林野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進來，碗裡飄著幾片淡綠色的菜葉，“墨塵托人送來的‘靈芽粥’，說是能補靈力。”
蘇曉曉坐起身，接過粥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粗瓷，才後知後覺地感到饑餓。她小口喝著粥，注意到林野眼下的烏青：“你冇睡？”
“守著你。”林野在炕邊坐下，從懷裡摸出那張泛黃的地圖，“林墨標註的潭柘寺，在城西的山裡，據說有棵千年銀杏，界門石碑就在銀杏樹下。”
蘇曉曉的動作頓了頓：“我好像……想起那棵樹了。”
她放下粥碗，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手腕上的疤痕——銀鐲碎裂的地方：“前世的我，就是在那棵樹下，把銀鐲交給林墨的。他說……銀鐲裡藏著靈紋師的本命符，能在禁術啟動時護住他一縷殘魂。”
林野的心猛地一跳：“所以蘇望月說的‘兩塊青銅牌合璧’，其實是……”
“是林墨的殘魂與你的靈魂融合。”蘇曉曉抬頭看他，眼神清亮，“爺爺早就知道，隻是他怕你負擔太重，一直冇說。”
林野沉默了。他想起蘇望月臨死前的眼神，那裡麵藏著的何止是決絕，還有更深的愧疚與期盼。
“該出發了。”蘇曉曉喝完最後一口粥，掀開被子下床，“今天是11號，我們得在明天之前趕到潭柘寺。”
林野點點頭，從牆角拿起兩件長衫：“墨塵讓人準備的，換上行頭，彆太紮眼。”
兩人換好衣服，林野的長衫是藏青色，蘇曉曉則是件月白色的旗袍——墨塵說“民國的靈紋師都穿這個”。站在鏡子前，林野看著鏡中與林墨幾乎重疊的身影，突然有種時空錯亂的恍惚。
“走吧。”蘇曉曉拉了拉他的袖子，銀鐲碎裂後留下的疤痕在旗袍袖口若隱若現。
他們冇敢坐黃包車，沿著衚衕往城西走。北平的街景在腳下緩緩展開，磚牆上貼著“抗日救國”的標語，偶爾能看到穿軍裝的士兵匆匆跑過，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
走到西直門時，林野突然拽著蘇曉曉拐進一條小巷。巷口的牆根下，幾個穿黑色短打的漢子正蹲在地上抽菸，手裡的短刀用布包著，卻掩不住那股幽藍的光。
是影蛇衛。
“他們在查進出城的人。”林野壓低聲音，“看來裂風的影蠱卵真的孵化了。”
蘇曉曉往巷子裡退了退，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垃圾桶。鐵皮桶發出“哐當”一聲響，巷口的影蛇衛立刻看了過來。
“誰在那兒？”為首的漢子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
林野當機立斷，拉著蘇曉曉往巷子深處跑。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影蛇衛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這邊！”蘇曉曉突然拐進一道窄門，門後是個廢棄的院子，院子儘頭有棵老槐樹，樹乾上纏著粗麻繩，像是以前晾曬東西用的。
她抓住麻繩，用力一拽，地麵突然裂開一道暗門，露出下麵的石階：“這是守界盟的秘密通道，我爺爺教過我認標記。”
兩人鑽進暗門，林野反手將暗門關上。通道裡一片漆黑，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遠處影蛇衛的怒罵聲。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通道？”林野摸出手機照亮，光柱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銀鐲碎的時候，我想起了很多事。”蘇曉曉的聲音有些發顫，“包括這些守界盟的據點……還有，我前世是怎麼死的。”
林野的心一緊：“彆想了，先出去再說。”
通道比想象中長，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纔看到儘頭的微光。出口在一片茂密的樹林裡，外麵陽光正好，能聽到清脆的鳥鳴。
“這是……潭柘寺的後山？”林野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寺廟飛簷，有些驚訝。
蘇曉曉點點頭：“通道直通這裡，看來林墨早就料到我們會被追殺。”
兩人穿過樹林，來到潭柘寺的山門前。寺廟很古老，紅牆斑駁，門口的石獅子缺了隻耳朵。一個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看到他們時，渾濁的眼睛亮了亮。
“施主請進。”老和尚站起身，手裡的念珠轉得“沙沙”響，“主持說，等你們很久了。”
林野和蘇曉曉對視一眼，跟著老和尚走進寺廟。大雄寶殿裡空蕩蕩的，佛像蒙著白布，香爐裡的香還在燃著，煙霧繚繞。
主持是箇中年和尚，法號“慧能”，正站在佛像前擦拭供桌。他轉過身，手裡拿著個紫檀木的盒子：“林墨施主昨天來過，讓貧僧把這個交給你們。”
盒子開啟，裡麵是張泛黃的符紙，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紋路，右下角蓋著個紅色的印，是“守界盟”三個字。
“這是‘同心契’。”慧能和尚雙手合十，“林墨施主說，明日禁術啟動時，需兩位同時注入靈力，此契方能生效，護住界門石碑不被影蛇衛損毀。”
林野拿起符紙，指尖觸到硃砂的地方，突然感到一陣灼熱。青銅牌在胸前發燙，手機螢幕自動亮起：
【檢測到守界盟古符“同心契”，青銅牌封印解除進度：55%。】
【提示：此契需靈紋師與守門人血脈共鳴方可啟用，強行使用將遭反噬。】
“反噬？”林野皺眉。
慧能和尚歎了口氣：“林墨施主說，此契威力太大，恐怕會傷到兩位……但這是唯一能拖延時間的辦法。”
蘇曉曉接過符紙，仔細看了看：“這上麵的靈紋，和我銀鐲裡的一樣。”她抬頭看向林野，眼神堅定，“我不怕反噬。”
林野剛想說什麼，寺外突然傳來一陣鐘聲，“咚——咚——咚——”，連敲了七下。慧能和尚臉色一變：“是警鐘！影蛇衛來了！”
他拽著林野和蘇曉曉往後殿跑：“快從密道走！林墨施主說讓你們在銀杏樹下等他，千萬彆出來！”
後殿的佛像後麵有個暗格，裡麵果然藏著密道。三人剛鑽進密道，就聽到前殿傳來兵器碰撞的脆響和影蛇衛的嘶吼聲。
“慧能大師……”蘇曉曉回頭想拉老和尚，卻被他推開。
“貧僧人微言輕，能為守界盟儘一份力，是福氣。”老和尚笑著合掌，“兩位施主，保重。”
暗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廝殺聲。密道很短，出口就在那棵千年銀杏樹下。
巨大的銀杏樹枝繁葉茂，遮天蔽日。樹下果然有塊一人高的石碑，上麵刻著“界門”二字，周圍的地麵刻滿了古紋，和青銅牌上的一模一樣。
“這就是界門石碑。”林野走到碑前，伸手觸控那些冰冷的紋路，“林墨就是在這裡啟動禁術的。”
石碑突然震動了一下，古紋裡滲出淡金色的液體，像是融化的黃金，順著紋路緩緩流淌。林野胸前的青銅牌也跟著發燙，金紅色的光芒與石碑的金光交相輝映。
“它在認主。”蘇曉曉驚訝地看著這一幕，“看來青銅牌50%的覺醒之力，已經能和界門產生共鳴了。”
就在這時，密道的暗門突然被撞開，幾個影蛇衛衝了出來，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漢子，正是之前在北平街頭見過的那個。
“找到你們了！”疤臉漢子獰笑著，“幽王大人說了，抓住靈紋師，賞玄境靈脈一條！”
林野將蘇曉曉護在身後，握緊了青銅牌：“彆想動她。”
“就憑你？”疤臉漢子揮了揮手，影蛇衛們立刻圍了上來，短刀上的幽藍光暈在銀杏葉的縫隙裡忽明忽暗。
林野深吸一口氣，調動青銅牌的力量。金紅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把光劍。這是青銅牌50%覺醒後解鎖的新能力——“守界劍”。
“找死！”疤臉漢子揮刀砍來，刀光與劍光碰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林野借力後退，光劍橫掃，逼退另外兩個影蛇衛。他的身手比在圖書館時靈活了許多，林墨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裡飛速閃過，那些關於格鬥和符咒的技巧，像是與生俱來般熟練。
蘇曉曉也冇閒著，她撿起地上的石子，指尖劃過，石子立刻裹上一層淡青色的光——是靈紋師的“靈擊術”。石子精準地砸在一個影蛇衛的手腕上，短刀“噹啷”落地。
“有點意思。”疤臉漢子看出了門道，“難怪幽王大人非要抓你們，這血脈共鳴的力量，果然不一般。”
他突然從懷裡摸出個黑色的小瓶，拔開瓶塞往地上一倒。黑色的液體落地，化作數十條影蠱，嘶嘶地朝著蘇曉曉爬去。
“小心！”林野急忙回防，光劍劈向影蠱，卻被它們靈活躲開。
影蠱的速度極快，轉眼就爬到了蘇曉曉腳邊。她下意識地後退，卻被樹根絆倒，眼看就要被影蠱咬住。
千鈞一髮之際，林野胸前的青銅牌突然飛出，懸在蘇曉曉頭頂，散發出金紅色的光罩。影蠱撞在光罩上，瞬間化作黑煙。
“這是……”蘇曉曉驚訝地看著光罩。
“是‘守護’技能。”林野喘著氣，“青銅牌自已觸發的。”
疤臉漢子臉色鐵青：“看來留不得你們了！”他從懷裡摸出張黑色的符紙，往空中一拋，“幽王大人賜的‘滅靈符’，送你們上路！”
符紙在空中燃燒，化作一隻巨大的黑鳥，翅膀帶著幽藍的火焰，朝著兩人俯衝下來。
林野將蘇曉曉護在身後，舉起光劍，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這黑鳥的力量，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影蛇衛都要強。
“用同心契！”蘇曉曉突然喊道，將那張泛黃的符紙遞過來。
林野立刻握住她的手，兩人同時將靈力注入符紙。符紙“騰”地一下燃起來，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牆，擋在黑鳥麵前。
“轟——！”
黑鳥撞在光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金色光牆劇烈搖晃，林野和蘇曉曉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被震得後退幾步。
但黑鳥也被光牆彈飛，在空中掙紮了幾下，化作點點星火消散了。
疤臉漢子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轉身就想跑。林野忍著劇痛，揮出一道劍光，正中他的後背。
疤臉漢子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身體迅速化作黑煙，隻留下一把幽藍的短刀。
周圍的影蛇衛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密道裡跑。
林野癱坐在地上，胸口疼得厲害。蘇曉曉也臉色慘白，扶著銀杏樹才能站穩。
“反噬來了。”蘇曉曉咳了口血，卻笑了，“但我們擋住了。”
林野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一陣發酸。他摸出手機，螢幕上的資訊又變了：
【同心契啟用成功，界門石碑防護力提升30%。】
【青銅牌封印解除進度：60%。】
【獲得技能：靈紋共鳴（初級）——可與靈紋師共享靈力。】
【警告：幽王主力已抵達潭柘寺外圍，距離禁術啟動還有12小時。】
夕陽的餘暉透過銀杏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野靠在石碑上，看著蘇曉曉認真地用布擦拭著他嘴角的血跡，突然覺得，不管明天要麵對什麼，隻要兩人在一起，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就在這時，石碑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震動，古紋裡的金色液體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中，慢慢浮現出半塊青銅牌的虛影——正是林墨手裡的那半塊。
“他來了。”林野站起身。
蘇曉曉點點頭，握緊了他的手。
遠處的山風呼嘯而來，吹動了銀杏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奏響序曲。
林墨會帶來怎樣的伏筆？
幽王的主力又有多強大？
當禁術啟動的那一刻，林野和蘇曉曉的“同心契”，真的能守住界門石碑嗎？
夜色，正悄悄籠罩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