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圖書館裡的守界盟------------------------------------------ 圖書館裡的守界盟,像浸在冰水裡。林野舉著手機,光柱在前方的黑暗中晃出一道細長的光帶,能看到兩側的牆壁是青灰色的磚石,上麵佈滿了指甲蓋大小的孔洞,不知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人為鑿出來的。“還有多久到出口?”林野的聲音在通道裡撞出迴音,他刻意壓低了聲線,怕驚動什麼東西。剛纔守門獸的咆哮還在耳膜裡嗡嗡作響,那種凶獸的氣息像是粘在了衣服上,洗不掉似的。,腳步輕快得不像剛經曆過追殺。她側耳聽了聽,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個拐角:“轉過那個彎,上三段台階就是。我爺爺說這通道是民國時期修的,原本是用來藏東西的。”“藏什麼?”林野追問。“不知道。”蘇曉曉的聲音低了些,“他從來冇跟我說過。”。這女孩從出現到現在,說的話半真半假,剛纔在巷子裡對付影蛇衛時露的那手,絕不是普通高中生能有的本事。可她手腕上滲血的傷口和提到爺爺時的緊張,又不像是裝的。,果然看到幾級磨損嚴重的石階,通向一扇半開的木門。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還夾雜著淡淡的書香——是舊書特有的那種油墨混著灰塵的味道。“到了。”蘇曉曉鬆了口氣,推開木門時,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狹窄的儲物間裡。四周堆滿了高高的書架,上麵塞滿了用牛皮紙包著的舊書,空氣裡的書香更濃了。儲物間的門虛掩著,外麵傳來翻動書頁的沙沙聲。“這裡是……青藤大學圖書館的古籍部?”林野愣住了。。輟學之前,他幾乎每天都泡在古籍部,不是因為好學,而是這裡的管理員是個聾老太太,從不催他離開,暖氣也開得足,比出租屋舒服多了。,示意他小聲點,然後輕輕拉開儲物間的門。,一排排紅木書架頂天立地,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幾個戴老花鏡的老頭坐在閱覽桌前,手裡捧著線裝書看得入神,冇人注意到他們。——那裡坐著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頭,正背對著他們翻一本厚厚的畫冊。老頭梳著整齊的銀髮,後頸處露出一點深色的印記,像是胎記。
手機螢幕上的地圖圖示還在亮著,那個代表“蘇望月”的紅點,就在老頭坐著的位置。
“爺爺。”蘇曉曉輕聲喊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頭慢慢轉過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臉。他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光的黑曜石,看到蘇曉曉時,眼神瞬間柔和下來,但在掃過林野時,又變得銳利如刀。
“回來了。”蘇望月放下畫冊,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林野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他注意到桌上的畫冊攤開的那頁,畫著個奇怪的圖案——像是一扇門,門楣上刻著的花紋,和他脖子上青銅牌的古紋一模一樣。
“玄老死了。”蘇望月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影蛇衛的‘破界符’已經集齊兩枚碎片,剩下的那枚,在你手裡。”
林野猛地抬頭:“我?”
“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什麼追著你不放?”蘇望月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青銅牌上,“1937年,你前世把最後一枚碎片封進了青銅牌,隻有守門人的血脈能啟用它。”
“1937年的照片……”林野的喉嚨有些發緊,“圖書館裡那張,是真的?”
蘇望月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個棕褐色的牛皮本子推過來:“這是玄老托我保管的,他說如果他出事,就把這個給你。”
本子很舊,封麵上燙著“守界盟秘錄”五個金字,邊角都磨得起了毛。林野翻開第一頁,裡麵是用毛筆寫的小楷,字跡蒼勁有力:
“民國二十六年,七月初七,界門異動,幽王部將夜梟率影蛇衛襲擾北平,守門人林墨啟用時空禁術,以身殉界,青銅牌攜碎片轉世……”
林墨?這是他前世的名字?
林野的手指撫過那行字,突然感覺脖子上的青銅牌燙了一下,眼前閃過一陣模糊的畫麵——戰火紛飛的街道,戴著軍帽的士兵,還有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人,背對著他站在一座石碑前,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彆硬撐。”蘇望月遞過來一杯茶,“青銅牌裡的記憶碎片會反噬,你現在的身體還承受不住。”
林野接過茶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氣,翻到秘錄的中間部分,裡麵貼著一張泛黃的剪報,標題是《青藤大學古籍部發現明代界門圖》,旁邊用紅筆寫著一行批註:“第三碎片封印處,需青銅牌30%覺醒之力方可取出。”
“這是……”
“你輟學那天看到的界門圖,就是玄老故意放在那裡的。”蘇望月歎了口氣,“他想逼你覺醒,可你跑了。”
林野的臉有些發燙。他確實是看到那張圖後才輟學的,當時隻覺得圖上的花紋詭異,看久了會頭暈,根本冇往深處想。現在想來,那些頭暈的感覺,恐怕就是青銅牌在呼應。
就在這時,閱覽室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男人大概四十歲,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手裡拿著本《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徑直朝他們這邊走來。
“蘇老,又在看您的寶貝畫冊?”男人笑著打招呼,目光在林野和蘇曉曉身上掃了一圈,帶著審視的意味,“這兩位是?”
“我孫女和她同學。”蘇望月不動聲色地合上畫冊,“來查點資料。”
男人點點頭,視線落在林野手裡的秘錄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這是……守界盟的東西?蘇老,按規矩,非盟內人士不能看這個吧?”
“他是……”蘇望月剛要說話,就被男人打斷了。
“我知道他是誰。”男人推了推眼鏡,笑容裡帶著點說不出的意味,“林墨的轉世,守門人的後人。隻是蘇老,您就不怕他重蹈覆轍?畢竟,當年林墨可是……”
“住口!”蘇望月的聲音陡然變厲,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磕在桌上,茶水濺出來不少。
男人聳聳肩,冇再說話,轉身走向書架,卻在轉身的瞬間,對著林野做了個極其細微的動作——用手指在太陽穴上點了一下。
林野的心臟猛地一縮。這個動作,他在玄老的秘錄裡見過,是守界盟內部的暗號,意思是“有內鬼”。
這個男人是誰?他為什麼要提醒自己?
“他是守界盟的‘燭龍’,負責情報收集。”蘇望月的聲音壓得很低,“你離他遠點。”
燭龍?林野想起大綱裡提到的內鬼,難道就是他?
就在這時,林野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一條新的資訊,不是倒計時,也不是警告,而是一行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簡訊:
影蛇衛在圖書館布了結界,十分鐘後動手,彆信蘇望月。
林野的瞳孔驟縮。
他猛地看向蘇望月,老人正低頭喝茶,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模糊。而不遠處的燭龍,正背對著他們假裝找書,肩膀卻微微聳動著,像是在笑。
到底誰纔是內鬼?
蘇曉曉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輕輕碰了碰林野的胳膊,眼神裡滿是擔憂。她的手腕上,那道傷口還在滲血,滴落在灰色的裙襬上,像綻開了一朵暗色的花。
林野握緊了手機,指節泛白。秘錄還攤在桌上,其中一頁畫著影蛇衛的結界圖,旁邊寫著破解之法,需要兩種東西——守界盟的符咒,和靈紋師的血。
靈紋師的血……蘇曉曉不就是靈紋師嗎?
閱覽室裡靜悄悄的,隻有翻書的聲音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林野看了一眼掛鐘,時針正好指向下午三點整。
手機螢幕上,那條簡訊的末尾,還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
守門獸已經闖進圖書館了。
“轟隆——”
一聲巨響突然從圖書館的一樓傳來,緊接著是人群的尖叫和桌椅倒地的聲音。整棟樓都晃了一下,書架上的書嘩啦啦掉下來不少。
蘇望月臉色一變:“他們來了!”
燭龍快步走過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張黃色的符紙:“蘇老,我來斷後,你們帶林野從地道走!”
“不用。”林野突然站起來,抓起桌上的秘錄塞進懷裡,“我知道怎麼破解結界。”
他的目光掃過蘇曉曉滲血的手腕,又看向燭龍手裡的符紙,突然笑了:“不過,得麻煩兩位幫個忙。”
蘇望月和燭龍同時愣住了。
閱覽室的窗戶突然“嘩啦”一聲碎了,一頭渾身覆蓋黑鱗的怪物探進頭來,黃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正是剛纔在巷子裡追他們的守門獸。
它的嘴角還掛著碎肉,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涎水順著獠牙滴下來,在地板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林野的手機螢幕再次亮起,那行血紅色的倒計時不知何時變成了:
結界啟動,倒計時:09:59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脖子上的青銅牌。不管誰是內鬼,現在都不是糾結的時候。
可就在他準備按秘錄上的方法破解結界時,蘇望月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老人的手勁大得驚人,眼神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彆信秘錄上的方法,那是陷阱!”
燭龍手裡的符紙“騰”地一下燃了起來,幽藍色的火光映在他的鏡片上,看不清表情:“蘇老,都這時候了,您還想騙他?”
守門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爪子已經伸進了窗戶,朝著離它最近的燭龍拍了過去。
林野被蘇望月死死拽著,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切,突然意識到——從他走進破廟的那一刻起,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裡。
玄老的死,蘇曉曉的出現,燭龍的提醒,甚至這條簡訊……到底哪些是真的?
而秘錄上的破解之法,為什麼蘇望月說它是陷阱?
守門獸的咆哮聲震得耳膜生疼,林野看著近在咫尺的巨大爪子,突然想起玄老臨終前的話:
“千萬彆讓青銅牌沾血,否則……”
否則什麼?玄老冇說。
但現在,蘇曉曉手腕上的血珠,正順著指尖往下滴,離他胸前的青銅牌,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林野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