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娜爾從未走過這條通往布赫洛德家的路。
她很想探出頭，看看窗外的風景，看看這條法蘭妲的歸家之路，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畫麵。
可她卻不敢，洛莉艾舍也不敢，就連法蘭妲和朵琳絲也不敢。
希斯特裡亞侯爵那張冰冷的臉，便是她們壓根不敢出聲的原因。
就算在王宮那時見過希斯特裡亞侯爵，但他身上那自帶的威嚴和氣場，茉娜爾還是不敢和他對視。
法蘭妲的手不安地搓著，麵對自己的父親，她很想解釋什麼，可卻也不敢開口。
她見識過父親生氣的模樣，毫無疑問，現在就是那個情況。
可她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究竟是因為自己跑回了布赫洛德，還是因為把朋友們也捲了進來，又或者是因為她動用了緊急情況才用的捲軸，她想不到也猜不到。
“咳咳。”
希斯特裡亞侯爵咳嗽了兩聲，他的目光卻根本沒在自己的女兒和幾個女孩子身上，而是看向了窗外，看向了更遠的方向。
“……父親大人。”
法蘭妲實在坐不住了，她的嘴唇顫了顫，努力想著合適的措辭，可希斯特裡亞侯爵卻隻是嘆了口氣。
“法蘭妲，你想好說什麼，再開口說吧。”
“……父親大人，無論是回布赫洛德，還是捲軸，還是她們的事，都是我一個人決定的，和她們無關。”
法蘭妲低頭說著，紅色的髮絲順著她的臉頰也垂了下來。
“和她們無關，是嗎，”希斯特裡亞侯爵緩緩說著，“可以和那兩位小姐無關，那麼，那邊的朵琳絲小姐呢？也和她無關？”
“父親大人！”法蘭妲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這和朵琳絲也無關，是我自己的決定，也是您說王都的情況很複雜，我纔想要把她們也帶來布赫洛德的……對不起。”
也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法蘭妲不再言語，隻是等著侯爵的怒火。
想像中的憤怒和責備卻並沒有劈頭蓋臉地砸來。
“抬起頭，法蘭妲，”希斯特裡亞侯爵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做錯了什麼？”
“我……我……”法蘭妲被這句話問傻了，“我不知道，父親大人，但看您的樣子……”
“你連自己錯在哪都不知道，又何談道歉，為什麼而道歉，為自己不知道的錯誤？”
希斯特裡亞侯爵又一次嘆了氣，他搖搖頭，表示自己隻是沒想到，法蘭妲帶著朵琳絲再回布赫洛德領，竟然是在這個節骨眼，以這種方式。
一旁的茉娜爾大氣都不敢出，她隻是拉著洛莉艾舍往旁邊坐了坐，生怕侯爵的火力目標轉移到她們兩個身上。
對不起，朵琳絲，隻是夠不著你，不然也拉著你一起避難了，委屈你了。
看著自己的父親，法蘭妲突然明白了什麼。
自己的父親是位很在意顏麵的人，但她這番決定，顯然不符合布赫洛德家的待客之道。
朵琳絲反而不是重點，第一次來布赫洛德的，身為男爵家女兒的茉娜爾和洛莉艾舍纔是。
“那……父親大人，您生氣是因為，王都發生了什麼新的情況嗎？”
法蘭妲轉移了話題，既然侯爵沒有對她真動怒，或許說明現在的情況比她想像的要糟。
希斯特裡亞侯爵搖搖頭，但他的目光卻從窗外挪了回來，再度放在了少女們身上。
“父親大人，”法蘭妲的聲音提高了幾度，“茉娜爾和洛莉艾舍不會說出去的，朵琳絲是布赫洛德的人，她也不會說什麼的。”
“如果您願意的話，直到事情結束之前，她們都可以留在布赫洛德，這……也是我提議她們來的原因。”
洛莉艾舍暗暗戳了戳茉娜爾，讓她趕緊先表個態。
“啊，是，是如此，侯爵大人，”茉娜爾連忙低頭說著，“我，我對布赫洛德家忠心可鑒，不對，是一片赤誠，也不……總之您千萬放心，我在布赫洛德看到，聽到的一切，都不會說出去的。”
“沒有您和法蘭妲的允許，我們也絕不會離開布赫洛德——也，也正如法，法蘭妲小姐說的那樣，我們隻知道國王陛下逝世了，但王宮和王都，甚至是王國正在發生什麼，我們一點也不清楚。”
實在想不到該說些什麼的茉娜爾，又反過來搓搓洛莉艾舍的手，讓她接著自己的話說些什麼。
“侯爵大人，朵琳絲不在您的考慮範圍內，對嗎，”洛莉艾舍嚥了咽口水，“事實上，我和茉娜爾也隻是不起眼的底邊貴族，如果您和布赫洛德家在考慮著什麼，我們其實連資格都沒有。”
“如法蘭妲小姐說的那樣，我們跟著她回到布赫洛德領，隻是希望她不會有什麼事情的同時，我們也能有個安身之處。”
說完這句話後，洛莉艾舍便默不作聲了，隻是在等著希斯特裡亞侯爵的回復。
“有點意思。”
希斯特裡亞侯爵的語氣鬆了些，可他臉上那冷峻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和王宮那次見到你們相比，你們倒是能言善辯了不少，作為學院的學生和法蘭妲的隊友，還算合格，”侯爵審視著麵前的少女們，“好，如此而言，我便不把你們幾位當成孩子看待了。”
“既然你們能跟著法蘭妲來布赫洛德，那她多少也應該跟你們說了，國王陛下逝世以後的情況——在王都沒有平靜下來之前，沒有我的允許，你們確實不能離開布赫洛德領。”
法蘭妲鬆了口氣，父親表了態，至少能保證朋友們不會有什麼事情。
可接下來侯爵的話，卻讓她剛放鬆下來的心情又緊繃了起來。
“至於布赫洛德家……法蘭妲，國王陛下的葬禮，我會和你姐姐一起去。”
“法蘭婭？！父親大人，請您再考慮考慮，如果真是我在信中和您提到的……”
“沒什麼考慮的，法蘭妲，”希斯特裡亞侯爵不容置疑的語氣讓法蘭妲有些退卻，“你的朋友們來了，招待她們也是你的責任和義務。”
“至於我給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在家，和法爾貢達好好陪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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