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蘇硯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乞求。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抓住什麼,卻又不敢伸出手。
“知韞,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們......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他說得極其艱難,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奢望著,或許紀知韞的心裡,還為他留有一絲餘地。
然而,迴應他的,是紀知韞一聲冰冷的嗤笑。
“重新開始?”
紀知韞重複著這四個字,彷彿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蘇硯,你憑什麼覺得,我們還能重新開始?”
蘇硯的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硯,你知道你是什麼嗎?”
這句突兀的問話讓蘇硯一愣。
紀知韞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就是個虛偽的垃圾。和你有接觸的東西我也覺得噁心,我不要你了。”
“你太臟了。”
就在這時,拉斐爾走到了她的身邊。
他溫柔地凝視著紀知韞,那雙綠色的眼眸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意與珍視。
他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盒子開啟,一枚設計精巧的戒指靜靜地躺在裡麵。
全場再次嘩然。
拉斐爾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單膝跪地。
他仰起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看著紀知韞。
“紀知韞小姐,我或許冇有見證你痛苦的過去,但我希望能成為你光芒萬丈的未來。我愛你,不是愛你堅強的外殼,而是愛你那顆即使被傷害,也依然炙熱、勇敢的心。”
“我無法承諾你一個冇有風雨的人生,但我可以承諾,未來的每一場風雨,我都會為你撐傘。所以,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讓我成為你一生的庇護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蘇硯死死地盯著紀知韞,眼底是最後的祈求。
可紀知韞隻是笑著。
她冇有說“我願意”,隻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一個無聲的回答。
拉斐爾眼中的欣喜幾乎要溢位來。
他珍而重之地執起她的手,將那枚代表著承諾與未來的戒指,緩緩地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戒指的大小,剛剛好。
蘇硯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他看著紀知韞手上那刺眼的鑽戒,看著拉斐爾站起身將她擁入懷中,看著周圍賓客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祝福聲......
他成了一個笑話。
他猛地轉身,像一頭受傷的困獸,撥開人群,狼狽地衝出了宴會廳。
經過宋雨希身邊時,他甚至冇有低頭看她一眼,隻是粗暴地抓起她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像拖著一個垃圾,一同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兩人上車離開,被他扔在副駕駛座的宋雨希瑟瑟發抖,臉上的劇痛遠不及心底的恐懼。
最終,車子在一處偏僻的廢棄倉庫前停下。
蘇硯將宋雨希從車裡拽了出來,粗暴地推進了鏽跡斑斑的鐵門裡。
“蘇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你原諒我......”
宋雨希哭著跪倒在地,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
蘇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
他緩緩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那張紅腫不堪的臉。
“宋雨希,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宋雨希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蘇硯一把將她甩在地上,聲音陡然拔高,像一頭被觸及逆鱗的野獸。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把我的家事,用這麼肮臟下作的手段,公之於眾?你毀了我的臉麵,毀了我最後的機會!你毀了我的一切!”
他一腳踹在宋雨希的腹部,宋雨希慘叫一聲,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你不是喜歡讓人難堪嗎?不是喜歡拍照嗎?”
他走到角落,踢開一塊破布,下麵露出一堆沾滿汙穢的破舊相機和幾條手臂粗的鐵鏈。
他拖著鐵鏈走回來,在宋雨希驚恐的尖叫聲中,將她的一隻手和一隻腳鎖在了牆邊的水管上。
“不要!不要啊!”
蘇硯置若罔聞。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啟錄影功能,冰冷的鏡頭對準了她。
“來,對著鏡頭,把你P圖陷害紀知韞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你找的哪個槍手,給了多少錢,原圖是什麼,怎麼合成的,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漏掉。”
他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讓宋雨希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如果你說得讓我滿意,我就讓你體麵地消失。如果你敢撒謊......”
在極度的恐懼下,宋雨希涕淚橫流地交代了一切。
錄完視訊,蘇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西裝,恢複了往日貴公子的模樣。
他看著被鐵鏈鎖住,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的宋雨希,眼神冇有一絲波瀾。
“你知道嗎,這個倉庫的隔音很好。我付了一年的租金,所以,你可以慢慢叫,慢慢悔過。希望在你餓死或者渴死之前,能想明白,什麼人是你惹不起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冇有一絲留戀。任憑身後宋雨希絕望的哭喊和尖叫,他隻是冷漠地鎖上了那扇沉重的鐵門,將她所有的聲音,都封死在了無邊的黑暗裡。
蘇硯獨自一人回到公寓。他將宋雨希的懺悔視訊匿名發給了幾家最大的媒體,然後將手機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藤蔓般在他的心底滋生、蔓延。
他還有機會。
隻要,紀知韞再一次陷入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