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距離紀知韞退學,已經過去了半年。
現在的她,正在法國專心致誌地學習建築。
她剪短了那一頭曾為蘇硯留過的長髮,換成了利落的短髮,襯得她本就精緻的五官更加明豔動人。
此刻,她正在勾勒設計草圖,卻被人打斷。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按在了畫板邊緣。
拉斐爾站在她身後,他微微蹙眉,那雙溫和的綠色眼眸裡帶著幾分挑剔。
“建築是藝術,而不是爆發。你太躁動了......你還在恨那個讓你身上留下九十九道疤痕的男人,對嗎?”
紀知韞的手指僵在半空,她垂下眼簾,長睫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霾。
“老師,我隻是想讓它更完美。”
拉斐爾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看透一切的通透。
他繞過畫架,走到她身側,微微俯身。
這個距離有些越界,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長度,近到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那就忘了那些醜陋的傷疤。”
他伸出手,輕輕覆上了她放在膝頭的手背。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看著我,在這裡,你不是誰的附屬品,不是誰的替身,更不是誰的出氣筒。你是紀知韞,是我唯一的學生。”
紀知韞抬起頭,撞進那雙溫柔而包容的綠眼睛裡。
那一瞬間,心裡築起的高牆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這半年來,是這個男人,在她最絕望,最自我厭棄的時候,將她從泥潭裡撈了出來。
他教她建築的理念,帶她看畫展,帶她去阿爾卑斯山滑雪,一點一點地,把那個破碎的紀知韞重新拚湊起來。
她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尖用力到發白。
“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拉斐爾。”
這一次,她冇有叫他老師。
拉斐爾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他反手扣住她的十指,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虎口,動作曖昧又自然。
“我很期待。”
這時,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爸爸”兩個字。
紀知韞鬆開手,接起電話。
“知韞,”紀父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切和豪氣,“在那邊還好嗎?錢夠不夠花?那個拉斐爾有冇有欺負你?要是過得不開心,爸爸這就派專機去接你回來!咱們紀家的小公主,受不得半點委屈!”
聽到父親的聲音,紀知韞的眼眶微微發熱。當初她為了麻痹自己,執意女扮男裝,不肯回家,與家裡的關係一度降到冰點。
直到帶著滿身傷痛回來,她才明白家人永遠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她主動修複了與父母的關係,也正是因為看到了女兒的轉變和她所受的屈辱,紀父才毫不猶豫地動用所有資源,對蘇家展開了毀滅性的打擊。
“爸,我很好。”紀知韞深吸一口氣,聲音恢複了平靜,“拉斐爾對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紀父鬆了口氣,“對了,下週在有一場慈善晚宴,主辦方給你發了邀請函。這是個好機會,知韞,以前是你不想張揚,現在爸爸希望你能昂首挺胸地站在那個舞台上。”
“讓那些曾經看輕你的人知道,他們錯過了什麼。”
紀知韞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慈善晚宴,那是歐洲頂級社交圈的入場券。
她轉頭看向拉斐爾,還冇開口,男人已經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燙金的邀請函。
他晃了晃手中的邀請函。
“我的女伴位置還空著。不知道紀小姐願不願意賞光,陪我這個孤家寡人去一趟?”
紀知韞笑了,她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走到拉斐爾麵前,伸手抽走了他手中的邀請函。
“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