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了奧林匹斯。
赫爾墨斯癱坐在椅子上,手裡晃著黃金酒。
“這就對了。”
赫爾墨斯抿了一口。
辛辣的口感在舌尖炸開,一路燒進胃裡,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隨著他心念一動,腦海中立即迴蕩著一場阿卡迪亞叢林的“實況轉播”。
蜜蜂少女們那尖銳的嘶鳴聲在他腦海中炸開。
“……聽聽!聽聽!那個傻瓜還在喊!”
“……佩內奧斯的女兒啊!別跑!我是宙斯之子!我是射箭的王!我是百草的主人!”
“……我能治癒世間萬物,卻治不好心裡的火!這真是……哦!多美的比喻!”
“噗——”
赫爾墨斯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
他翻了個白眼,“背家譜?我的好哥哥,他以為他這是在乾什麼?他是覺得那個姑娘手裡拿著一張需要覈對的戶口表?”
腦海中的直播還在繼續,而且局勢瞬間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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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路了!那是佩內奧斯河!她在喊爸爸!……父親!救救我!”
“……看!水底下冒泡了!那是老河神佩內奧斯!”
“……那個老東西縮回去了!他看見了阿波羅的光!他怕被女婿烤乾!他連頭都不敢冒!”
赫爾墨斯晃著酒杯的手停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
“嘖,這老丈人跑得比兔子還快。這就是神界的親情啊,在絕對的強權麵前,親爹的庇護就像紙一樣薄。可憐的姑娘,你的最後一道防線塌了。”
緊接著,腦海中爆發出三位蜜蜂少女歇斯底裡的狂笑。
“……蓋亞動手了!……哢嚓!好脆的聲音!”
“……皮變硬了!肉冇了!變成一根大木頭了!她在往地下鑽!”
“……阿波羅抓住了!他想摸她的臉!他伸手了!……哦!快看!快看!”
“他縮手了!他嫌樹皮紮手!他嫌上麵有泥巴!”
“……哈哈哈哈!光輝之神被一棵樹噁心到了!”
隨著腦海裡的聲音逐漸平息,赫爾墨斯收斂了笑容。
他舉起酒杯對著空氣輕輕碰了一下,致敬這位剛烈逝去的寧芙。
“你自由了,姑娘。”
“在泥土裡沉睡,總好過在金籠子裡歌唱。”
這就是弱者的博弈,當所有的籌碼都被剝奪,毀滅自己就成了最後一張底牌。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赫爾墨斯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戲演完了,觀眾也該散場了。”
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慢吞吞地走進了後方的休息室,整個人重重地倒在那張羊毛大床上。
柔軟的觸感包裹著他,酒精的後勁開始上湧,意識逐漸下沉。
“終於……清靜了……”
然而,就在他的呼吸變得均勻的時候——
“呲啦!”
休息室內的環境突然變了,空氣裡瞬間充滿了雷雨前特有的臭氧味。
赫爾墨斯猛地睜開眼。
“這種壓迫感……老頭子?”
“轟!”
外麵的大門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狠狠地砸門。
赫爾墨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翻身下床。
他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滿臉怨氣地走出休息室。
“來了!來了!別敲了!別把門敲壞了!”
他走到大門前,剛把門鎖開啟。
“砰!”
大門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外麵撞開,一道金色的霹靂直接衝了進來。
“咚!”
一聲巨響,那團金光重重地砸在櫃檯上。
木屑橫飛,原本平整的桌麵瞬間多出了幾道焦黑的爪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羽毛燒焦的味道。
煙塵散去,一隻巨大的金鷹赫然佇立在桌麵上。
它渾身的羽毛炸立,身上跳動著電火花,那雙銳利的鷹眼裡佈滿了紅血絲,顯然正處於極度焦慮的狀態。
它神經質地左右張望了一下。
緊接著,金鷹張開了喙,傳出了宙斯那威嚴卻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聲音:
“兒子!出事了!大麻煩!”
赫爾墨斯嘆了口氣,揮手佈下一道靜音結界,然後走到櫃檯前問道:
“我在,父親。您這是怎麼了?這點火氣都快把我的屋頂掀翻了,赫拉又查崗了?”
“比查崗更糟!”
宙斯的聲音如同滾雷:“艾拉拉要生了!該死的,那孩子是個巨靈種!他的生命力太強了,蓋亞都在震動!”
金鷹焦躁地在桌上踱步,鋒利的爪子把櫃檯抓得吱吱作響,木屑亂飛:
“伊裡斯就在頭頂巡邏!阿爾戈斯那個百眼怪胎也在搜查大地!要是被她發現我又搞出了個私生子,奧林匹斯就別想安寧了!”
它死死盯著赫爾墨斯:
“你得幫我把他弄走!立刻!藏到一個連光都照不到的地方!”
赫爾墨斯聽完,眉頭微微皺起。
他冇有推脫,處理這種見不得光的私事是他存在的價值,也是他晉升的階梯,但是這個任務難度太高了。
“父親,這很難。”
赫爾墨斯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自己能藏住氣息,但那個嬰兒是巨靈,他自帶的神力光環太亮了。隻要我踏出一步,阿耳戈斯那一百隻眼睛就會立刻鎖定我。”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為難:
“除非我能把他殺了,否則活人的氣息是蓋不住的。但那是您的血脈,我不能……”
金鷹停止了踱步。
它盯著赫爾墨斯,眼神裡閃過一絲暴躁。
緊接著,它的脖頸處一陣蠕動,做出了一個乾嘔的動作。
“噗。”
一個濕漉漉的灰色罐子被吐了出來,“哐當”一聲砸在桌子上。
“早就準備好了!”
宙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嫌棄:
“拿著!這是斯堤克斯河底的淤泥。塗上它,那孩子聞起來就像塊爛石頭,快去!別嫌臟!”
赫爾墨斯伸手握住那個罐子。
他看了一眼罐體上那古老的冥界符文,以及罐口處滲出的一絲黑色粘液。
那是一種死亡與遺忘的味道,僅僅是一絲泄露,就讓他感到一陣反胃。
“冥河淤泥?還是河床中心的老泥?”
赫爾墨斯迅速把罐子收起:
“妙啊,既然聞起來像死物,那我就帶他去死人待的地方。”
他抓起雙蛇杖,從櫃檯後一躍而出。
“放心吧,父親。”
“回去把心放回肚子裡,今晚之後,地上查無此人。”
金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原本炸立的羽毛終於平復了一些。
“辦漂亮點,回來給你記大功。”
說完,它身形一縮,化作一道流光貼著地麵悄無聲息地飛出了大門。
赫爾墨斯看了一眼外麵漆黑的夜空,嘆了口氣。
“剛看完哥哥的笑話,馬上自己就要去鑽地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