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牛,你還要什麼?隻要我有的。”
阿波羅見赫爾墨斯不鬆口,咬咬牙,從小金庫裡掏出一把金弓。
“這個?這是我的備用神弓,普通箭矢也能附加光明之力。隻要你鎖定了敵人,哪怕他躲進深淵,光芒也會把他燒成灰燼。”
赫爾墨斯嫌棄地看了一眼:“太重了,而且打打殺殺的,我不喜歡。”
阿波羅嘆了口氣,又摘下手上的戒指,上麵鑲嵌著一顆像眼睛一樣的紅寶石。
“這個?這可是全視之戒,這顆紅寶石是從百眼巨人的一顆廢棄眼球裡提煉的。戴上它,你就能洞察四麵八方,背後有冇有人偷襲你。”
“太噁心。”赫爾墨斯看著那顆還在咕嚕嚕轉動的眼球寶石,“把別人的眼球戴在手上?太俗氣,而且太醜了。”
阿波羅急得原地轉圈,找遍全身都冇有讓赫爾墨斯滿意。
最終他咬著牙,從小金庫裡拿出一根黃金手杖。
手杖並不長,大概隻有一臂的長度。通體由精金打造,杖頭分叉成三片金葉,散發著一種溫潤且厚重的光芒。
這不是武器,這是權柄。是宙斯賜予阿波羅用來管理大地上遊蕩的畜群以及守護無主財富的象徵。
擁有它,就擁有了對凡間財富的解釋權。
阿波羅猶豫了,這東西很珍貴,甚至比之前那些更珍貴。
但當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把裡拉琴時,那點猶豫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如果不拿到這把琴,他感覺自己漫長的神生將會在無儘的遺憾中度過。他會永遠記得那個下午,他錯過了真理的聲音。
“這個,這是財富與守護的金杖。擁有它,你就是所有牧人的保護神,是大地財富的看守者。”
“那些牛,加上這根杖。”
阿波羅盯著赫爾墨斯,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底線。
“換那個烏龜殼,現在,立刻。”
赫爾墨斯看著那根金杖,靈魂深處傳來極致的渴望感,那是本能的狂歡。
他感覺到了,那根杖裡蘊含的權能,正是他神格拚圖中缺失的最重要的一塊。
有了它,他就不再隻是個隻會偷東西的小賊,而是擁有了道路與交易的權柄。
但赫爾墨斯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孩子氣的不捨,他嘆了口氣,像是吃了大虧一樣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好吧。既然哥哥這麼喜歡……我也不能太小氣。”
他伸出雙手,鄭重其事地將那把裡拉琴遞了過去。
阿波羅隨手將那根代表著財富權柄的金杖扔給了赫爾墨斯,看都冇多看一眼。
赫爾墨斯穩穩地接住了金杖。入手沉重,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瞬間與他體內的神力產生了共鳴。
他能感覺到,某種無形的契約正在這根杖上生成。
從這一刻起,大地上所有無主的牛羊,所有流動在道路上的金銀,都在向他低頭致意。
而阿波羅則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粗糙的龜背和緊繃的琴絃。
他試著撥動了一下。
“叮。”
清脆的音符跳了出來,那音色讓他感覺到無比的沉醉。
“美。”阿波羅喃喃自語,“這就是美。”
赫爾墨斯握著金杖,看著眼前一臉癡迷的便宜哥哥,露出了一抹真誠的笑容。
“合作愉快,哥哥。這把琴真配你,就像是為你而生的。”
這句恭維像是一滴蜜糖,滴進了阿波羅那還處於震盪中的靈魂。
他抱著那把裡拉琴,貪婪地撫摸著兩隻羚羊角彎曲的弧度。
琴絃的每一次微顫都在與他的神力發生共鳴,那種契合感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這東西像是從他肋骨裡拆下來的。
完美的交易。
阿波羅看著懷裡的琴,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
手裡這個,是律法,是美,是他在眾神宴席上壓倒繆斯女神們的權杖。
但當他眼角的餘光掃過了赫爾墨斯時,一股寒意卻突然穿透了音樂帶來的迷醉。
他太瞭解這個弟弟了,從出生到現在不過一天,這小東西就完成了盜竊、銷贓、偽證、甚至反向勒索。
那雙小手似乎有著某種魔力,隻要被他碰過的東西,都會莫名其妙地改變歸屬權。
現在,金杖在他手裡,那是管理財富與道路的權柄。
如果放任不管……天知道明天早晨醒來,這把裡拉琴還在不在?或者自己腰帶上的寶石會不會變成路邊的一塊鵝卵石?
阿波羅臉上的沉醉迅速收斂,換上了一副屬於長兄的威嚴。
“赫爾墨斯。”
“我在,親愛的哥哥。”赫爾墨斯眨了眨眼,把金杖抱得更緊了些,“是要反悔嗎?眾神可都看著呢。”
“不反悔,我是真理之神,說過的話比岩石更堅固。”
阿波羅搖了搖頭,眼神中充滿了忌憚。
“但這根杖交給你,我需要一道保險,我要你起誓。”
“對著那斯堤克斯河起誓,發誓你永遠不會偷走這把裡拉琴,發誓你永遠不會把那雙不知足的手伸向我的神殿和我的榮耀。”
風停了,柳樹林裡的葉子停止了擺動,連那群正在咀嚼草料的神牛也停下了動作。
這是極重的誓言,即便是奧林匹斯的主神一旦違背了誓約,也會陷入假死失去呼吸和聲音,遭受長達九年的放逐。
赫爾墨斯看著阿波羅,他能看穿這位哥哥的恐懼,那是擁有者對掠奪者的本能畏懼。
但隻要發了誓,這根金杖就徹底洗白了。
它將不再是“阿波羅借給弟弟的玩具”,而是“赫爾墨斯合法的權柄”。
“好啊。”
赫爾墨斯點了點頭,舉起右手朝向西方,表情莊嚴而肅穆。
“我,邁亞之子,赫爾墨斯,對著斯堤克斯河的黑水起誓。”
“我發誓,我絕不會偷走這把琴。我也發誓,我絕不會從此時此刻的阿波羅手中,偷走任何他不想失去的東西。”
“如違此誓,願黑水吞噬我的靈魂。”
嗡。
大地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迴響,空氣中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鎖鏈釦緊了。
看到誓言成立,阿波羅鬆了一口氣。
他的心情徹底好了起來,所有的隱患都排除了,現在隻剩下帶著戰利品回去接受眾神的讚美。
“既然誓言已成。”
他彎下腰,抱起了他的弟弟。
這一次,他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在抱起一隻小貓。
“走吧,父神還在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