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不，此刻該叫回威廉了——被帶進辦公室時，目光快速掃過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和牆上掛著的油畫，不用猜也知道這是真正掌權者的地盤。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的觸感再次提醒他：手機還被扣著，對方顯然沒打算讓他對外聯絡。
獨裁者最忌失控，而自己地盤上出了大事卻毫不知情，這種掌控力的崩塌，從黑胖子那堆肉擠成縫的眼睛裏，就能看出壓抑的怒火。威廉倒不慌，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摩挲，心裏早有盤算——他的底氣，從來不止於“雷斯”的身份。
門推開的瞬間，他瞥到了跟在黑胖子身後的海王——平時橫得像頭豹子，此刻卻乖得像隻貓，頭都不敢抬。這反差讓威廉心裏冷笑，看來今天這攤事，比他預想的更棘手。
“雷斯先生，請坐。”黑胖子臉上堆著笑，肉都擠到了一起，可眼神裡半分溫度都沒有。等威廉坐下，他直接丟擲問題，語氣卻依舊樂嗬嗬的：“今早找你的人，你認識？”
威廉立刻換上無辜的表情，攤了攤手：“不認識，是他們主動找的我，說讓我去清理個地方。”他故意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茫然，“全程都戴著眼罩，啥也看不見，半小時後被拉到樓裡，我幹完活就被接來了。”典型的弱者發言，一問三不知，句句都是沒營養的廢話。
黑胖子臉上的笑瞬間消失，肉臉沉了下來，像顆發黑的土豆：“別繞彎子了，威廉先生。”這聲“威廉”一出口，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凝固。“帶你去的人都死了，在我的地盤上，這事不小。你真打算不說？”
威廉臉上的無辜也收了回去，靠在沙發上，眼神冷了幾分。得，對方早就摸清了他的底，再裝傻就是自討沒趣。他抬眼看向黑胖子，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語氣平靜卻帶著底氣：“既然您都知道了，那不如直說——想從我這兒知道什麼？”
威廉臉上那絲偽裝的惶恐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彷彿剛才那個“一問三不知”的弱者從未存在過。他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的紋路，聲音平穩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兩天前，有人聯絡我接活——是我熟門熟路的‘清潔工作’。”
威廉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複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兩天前，有人聯絡我去進行一些工作，是我最熟悉的那種，也就是所謂的清潔工作。”
“雖然，接觸的時間比較少，但是我依舊看出來了，來找我的人是特工，雖然哪邊的不知道，但是你也明白，這群人每天這個計劃，那個計劃的，處理一些現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威廉解釋著前因，說這話的意思的讓他明白，不是自己的問題，這確實是一個很正常不過的工作合約。
“到了今天早上，他們來找到我，帶著我就出發了，上交了手機和聯絡方式，禁止帶武器，你知道的他們規矩多，而我有那麼一點點小手段，所以也不怕自身安全出問題。”
他抬眼掃過對麪人的神色，繼續道：“我跟著去那個樓裡，才發現目的地是地下的一個基地。入口在一樓的大廳，我想你們應該知道了。”
這番話既解釋了前因，又點明瞭“被動接活”的立場，還不動聲色地亮了亮實力——既沒說謊，又把自己摘得乾淨，潛台詞很明確：我隻是個拿錢辦事的，特工的人死了，該查的是他們的對手，不是我。
“但是你總是要說一些什麼東西出來的威廉先生，給我一些什麼，不然我們很難合作下去啊。”對麵的人個子不高，但是說話卻很有章法，看似很軟弱實際上語氣相當的強硬。
威廉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點，語氣依舊平靜，卻故意放慢了語速，像是在回憶細節：“我隻看到幾頁零散檔案，大多是專案碎片，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計劃叫‘基石計劃’。”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黑胖子，補充道：“選的人都是退役軍人出身的特工，個個受過專業訓練，身手和反偵察能力都不一般。但檔案裡提了句‘終止撥款’，看樣子這計劃早就被放棄了——一群被棄用的特工，乾出什麼事都不奇怪。”
這話剛落，身後一直沉默的人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所以外麵的人被殺，你完全不知道？”
威廉臉上瞬間堆起後怕的神色，甚至還下意識搓了搓手，語氣帶著幾分誇張的慶幸：“我當時真以為是你們動的手！畢竟那暗門隻能從外麵開，我被困在裏麵，聽著外麵隱約有動靜，心裏都涼了——萬一你們連我這個‘知情者’也想滅口，我連跑的地方都沒有，那種叫天天不應的感覺，您肯定體會不到。”
他刻意放緩語速，眼神躲閃著黑胖子的注視，演足了“受驚者”的模樣，卻在對方追問時，適時收了收情緒，皺起眉作思索狀：“真沒騙您，我就掃到幾眼檔案。‘基石計劃’這名字是印在封麵上的，其他的都是零散內容——比如特工的訓練考覈表，還有幾行‘藥物適配率未達標’的字樣，沒頭沒尾的。”
威廉攤開手，語氣誠懇：“我當時滿腦子都是趕緊幹完活走人，哪敢細看？再說那些特工盯得緊，我連碰檔案的機會都少，真就隻知道這些。您要是不信，能找到當時的監控，肯定能看到我全程都在埋頭清理，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他刻意避開“藥物改造”這類關鍵資訊，隻撿無關痛癢的細節說，既回應了對方的追問，又沒暴露太多——畢竟“基石計劃”水太深，說多了反而引火燒身，眼下這副“隻知皮毛、驚魂未定”的樣子，才最能讓黑胖子信服
黑胖子眼神犀利地盯著威廉，“你說的這些，有幾分是真？基石計劃，聽起來不簡單，你就沒再發現點別的？”
威廉攤開手，“我真就知道這麼多，裏麵的人都死了，或許他們知道更多，但我沒辦法去問。至於外麵的事，我被鎖在裏麵，一無所知。”
黑胖子沉默片刻，眼神在威廉身上打量著，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這時，海王突然開口，“老大，他說的或許是真的，那些特工行事向來神秘，而且，我查過了，那座樓已經買了好幾年了，當時他還沒入行呢。”
威廉立刻側過頭，挑了挑眉，眼神裏帶著“你看，我說的沒錯”的意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海王這話，算是幫他徹底撇清了“提前謀劃”的嫌疑。
“那麼，這段時間請你在店裏和店周圍走動好了，我可能還會找你。”黑胖子站了起來，笑著送走了威廉。
這話算是暫時鬆了口。威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微微頷首：“沒問題，隨時配合。”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沒有絲毫拖遝——既然對方暫時沒打算動他，那就先順著台階下，至於後續的“配合”，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要不是因為，威廉是高桌親自送來的人，他早就把他幹掉了，乾他們這一行的，懷疑一旦產生，剩下的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要是連自己的懷疑都不相信的話，那麼離死也就不遠了，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巧合呢？他的性格有巧合也當成是謀劃來看。
不過威廉的能力很強，以後也許還有用得到的地方，現在稍微放一下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威廉走出辦公室，海王跟了出來。“你最好真沒隱瞞什麼，不然老大不會放過你。”海王低聲警告。威廉聳聳肩，“我沒必要騙你們。”
回到店裏，威廉表麵上裝作安分，暗中卻開始看起了自己的任務獎勵，寒酸的不得了，隻有一座安全屋，位於倫敦市區，還禮貌的標註出隔壁的位置就是另一家特工機構的安全屋，似乎是為了證明係統的好眼光一樣。
沒等對方把話說完，威廉手腕一翻，精準扣住瘦高個的小臂，指腹發力抵住他的腕骨——動作快得像道殘影，隻聽“哢”的一聲輕響，瘦高個吃痛，手不由自主地鬆了開。
威廉撣了撣衣領上的褶皺，眼神裡滿是不耐，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城裏這種仗著人多就橫衝直撞的傻子，他見得太多了——不是幫派火併找錯人，就是收保護費找軟柿子捏，連問清楚身份的耐心都沒有。
他往後退了半步，靠在櫃枱上，抬眼掃過那幾個跟班，語氣冷得像冰：“想找茬？先搞清楚自己惹的是誰。”瘦高個捂著被捏疼的手腕，臉色鐵青，卻沒敢再上前——剛才那一下的力道，讓他清楚眼前這男人絕不是好惹的軟茬。
威廉懶得再看他們，低頭繼續看手裏的支票，彷彿那幾個人隻是闖入店裏的蒼蠅：“要麼滾，要麼等我叫人來‘請’你們滾。”話音剛落，店裏的保安已經聞聲趕來，那幾個兇徒對視一眼，終究沒敢硬剛，罵罵咧咧地退了出去。
無聊的試探，這一看就是故意的，甚至於威廉都能猜出來是誰幹的，不用問，肯定是雷耶斯父子倆，要說為什麼，可能隻是為了找一找麵子罷了，畢竟剛剛威廉還挺不客氣的。
找個人來落一下威廉的麵子罷了，就是為了告訴威廉，別忘了，你身邊可都是我的人，別太狂。
這邊的威廉在教訓小混混，另一邊的CIA副總管已經快瘋了，派出去的小隊失聯了。怎麼可能呢，哪怕是按照危險登記進行劃分，那個地方都排不上號。
CIA副總管的辦公室裡，檔案散落一地，他雙手撐著辦公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桌上的通訊器始終顯示著“失聯”狀態，螢幕的冷光映得他臉色鐵青。
他捏著情報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節抵在桌麵上輕輕叩擊，發出沉悶的聲響。整個小隊像被掐斷了喉嚨的鳥，連半點訊號都傳不出來——若不是外圍那幾個不起眼的眼線冒險遞迴訊息，恐怕這支隊伍爛在哪個角落裏，他都得蒙在鼓裏。這不是普通人做的到的。
“還沒聯絡上？！”他猛地抬頭，對著電話那頭的下屬嘶吼，聲音因憤怒而沙啞，“一支五人的精銳小隊，帶著最先進的通訊裝置，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下屬的聲音帶著怯意：“嘗試了所有加密頻道，都沒有回應，定位器也失去了訊號，像是被人為遮蔽了……”
他現在有點怕，怕這個事情是個局。那些盤踞在當地幾十年的老油條最懂怎麼在規則縫隙裡翻江倒海，他們一旦摻和進來，原本計劃好的步步為營就成了笑話。
他煩躁地踱來踱去，腦海裡飛速閃過各種可能性——是被“基石計劃”的餘孽反殺了？還是被其他勢力盯上了？這支小隊帶著關於初代藥物的關鍵情報，一旦失手，不僅前期的佈局全毀，甚至可能暴露CIA在黑市的暗線。
“立刻調派衛星，重點掃描據點周邊區域！再派兩支應急小隊過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副總管咬著牙下令，眼神裡滿是狠戾，“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小隊的下落和情報給我找回來——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我要他付出代價！”
那些盤踞在當地幾十年的老油條最懂怎麼在規則縫隙裡翻江倒海，他們一旦摻和進來，原本計劃好的步步為營就成了笑話。暗處的博弈變成明麵上的拉扯，最忌諱的就是這種盤根錯節的勢力橫插一腳，牽一髮而動全身，後續的棋路，怕是要徹底打亂重來了。
而他現在需要知道，關於這個計劃，那些人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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