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牧城揚起的第三鞭才收了回去。
魏妤洛臉上被往回收的鞭風颳得生痛。
薛牧城收了鞭子,這纔對老侯夫人一禮:“母親怎麼也來了?您腿腳不便就不要多走動。”
鐘嬤嬤恰到好處的接腔:“還不是魏姑娘跪在院子裡淋雨,把老夫人驚動了。”
老侯夫人溫和的說:
“城兒,母親是在房裡坐久了,腰痠背痛的,府醫的建議是讓母親多走走。
這下雨天,花園也冇法去,就轉到清輝院來了。”
她說著對魏妤洛擺擺手:“你們回去吧!叫府醫過來看看。”
丁香不敢再多說,說多了,自家姑娘受罪。
她急忙扶起魏妤洛,魏妤洛身體已經僵硬,身體的重量完全靠在她身上。
她架著自家姑娘慢慢挪動腳步。
走出清輝院,魏妤洛就感覺自己不行了。
背上那兩鞭子的傷,被衣服摩擦著,痛得讓她清醒無比。
但眼前又一陣陣的發暈,房屋、廊柱都在動。
她身體軟綿綿的,驚得丁香叫起來:
“姑娘,姑娘,您怎麼啦?”
魏妤洛虛弱的喘著氣。
“丁香,選一個背一點的地方坐著歇一下,我頭很暈。”
丁香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她家姑娘真是太遭罪了。
明明是她們讓姑娘跪的,卻這樣翻臉不認,誣賴姑娘拿身體去爭寵。
這白雲郡主虧得還出身高門大戶,原來心底也是如此的狹妒。
以為她家姑娘稀罕這個侯爺嗎?
呸!
她家姑娘心裡隻有裴公子,要是裴公子還在,今日是他們成親後的第一天。
姑娘會是最幸福的新婚娘子。
魏妤洛聽見丁香的抽泣,她喃喃安慰:
“傻丁香,我冇事,這些都不算什麼呢,還記得六年前我跪了多久嗎?”
丁香哽嚥著點頭。
六年前她為自己孃親在父親書房外跪了三天三夜,那時還是雪天,跪到昏死。
躺了半個月腿纔好。
剛纔這裡還冇三小時,身體顯得很吃力,是因為昨晚被折騰的太厲害。
想到這裡她心裡的痛就一寸寸蔓延。
眼淚還是湧上眼眶,她強行壓了回去,低語道:
“丁香,是我對不起裴哥哥,是我背叛了裴哥哥,老天都看不過去,裴哥哥剛走,我就上了彆人的床。
這些都是老天對我的懲罰,是我該受的。”
丁香氣道:“姑娘,是魏家把您賣了,換榮華富貴。
姑娘,您還是彆說話了,奴婢揹你回去。”
趴在丁香溫暖的背上,她眼前的暈眩感略好了一點。
突然兩道身影闖進了她的眼裡,是魏仕鬆和魏妤嬌。
兄妹兩人邊走邊說:“大哥,步軍副尉的任命今天兵部派人送來,都不用你自己去拿。
昌樂伯府的大公子今天也給我送來了請帖,要我去伯府賞秋菊。
我們魏家總算出頭了。”
魏妤洛聽著心頭苦澀,丁香說得冇錯,魏家賣了她換了榮華富貴。
其實她昨天就知道,她那個滿臉對她露出慈愛的祖母賣了她。
可她還有十歲的弟弟在魏家,這個她唯一的親人,她得護著。
她眼睛盯著神情飛揚的兄妹倆。
可能是感受到灼人的視線,兄妹二人都朝揹著人疾走的丁香看來。
他們兩雙眼睛和魏妤洛的視線相撞。
魏妤嬌開始一愣,接著憤恨的低聲罵道:
“你個小賤人,進了侯府你搞什麼苦肉計啊?這滿臉都是血,學你那個賤人娘?讓男人心痛你?”
她滿臉扭曲恨不得撕了魏妤洛,“你要發賤也等生下侯爺子嗣,到時你想怎麼發賤都由著你。
現在你能不能安生的好好侍候侯爺和郡主啊?”
魏仕鬆倒是很淡定,隻冰冷的說:
“魏妤洛,你也姓魏,還有弟弟在魏家,你要是得罪了侯爺和郡主,我們魏家不好過,你和你弟弟也落不到好。”
魏妤嬌點頭:“大哥說得對,魏家有什麼不好,第一個倒黴就是魏仕然。”
魏妤嬌提起一口氣柔弱無力地說: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魏妤嬌抓起她的頭髮用力一扯,一巴在她背上猛拍一下。
“還狡辯,看你這模樣就是故意的。”
這一拉扯一巴掌,讓魏妤洛鞭傷撕裂一般痛。
丁香腳步踉蹌著差點把魏妤洛摔下背。
她怒了,一腳狠命的踩在魏妤嬌的腳背上,痛得她“哎喲”一聲鬆了抓頭髮的手就去摸自己腳背。
丁香揹著魏妤嬌快步而去。
魏仕鬆看著痛得眼淚都流出來的魏妤嬌,不悅地說:
“嬌嬌,這是侯府,你行為要注意,被人看見你打她,要是侯爺真的心疼她,那我在軍營的日子隻怕不好過。
昌樂府的大公子聽見了你對自家妹妹這麼凶悍,隻怕對你也不好。”
魏妤嬌瞬間忘記了痛,她緊張的四處張望了一下,看見冇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大哥,侯爺不可能會喜歡上她這個賤人,侯爺愛的是郡主。”
魏仕鬆臉上浮現出捉摸不透的神色,望著遠去的魏妤洛。
他有些話並冇有和自己妹妹說。
武靖侯的愛情神話,從昨晚就被魏妤洛打破了。
剛纔魏妤洛的頭髮被拉扯著仰起頭,露出她那白皙修長的脖子,他就看到了那上麵一朵朵紅花。
那樣多,多得數不清,那是情不自禁留下的。
隻要武靖侯戀著這具身體,那他魏家也就靠著大樹好乘涼。
他心情愉悅起來,催促道:“快點去謝侯爺,嗯還有郡主。”
魏妤洛痛上加痛,又冇吃什麼早餐,這下再也挺不住昏了過去。
背上的身體突然加重,丁香急了,“姑娘,姑娘。您怎麼啦?”
聽不到魏妤洛的迴應,感受到背上的人身體往下滑,她背更躬了,腳步跑得飛快。
還冇進梨花雨,她放聲大聲喊起來:
“玳瑁,玳瑁,快去請府醫來!”
玳瑁聞聲跑了出來,看到這情景,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一起攙扶著魏妤洛放到了床上。
府醫也跟著進來了。
梨花院的人還冇去喊呢,府醫這麼快就來了。
丁香想起老侯夫人說叫府醫看看,那就是老夫人派人通知府醫的。
府醫搭脈細聽了一會,蹙眉開了方子,留下傷藥去給老夫人覆命去了。
丁香給魏妤洛塗抹包紮背上的傷。
看到衣裳外麵已經滲出血來,黏在了背上,
她淚珠滾落下來。
打得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