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氏一聽就知道魏妤洛要講出她和魏府斷親一事。
這可不能講,講出去了,京城人鐵定編排他們魏家的不是。
這如同強搶民女拿來賣一般,那他們魏家可就名聲儘毀了。
兒子的前程,女兒的婚事全都要泡湯。
如今這個小賤人是魏家的庶女,那人人都知道,庶女就該給家族帶來利益。
富貴人家都是這樣做的,大家就不會說三道四了。
她突然佩服起自己那個婆母來,還是婆母有長遠眼光。
把這對姐弟安排得妥妥帖帖,冇有損壞魏家的名聲。
如今還給魏家帶來了巨大的利益。
有魏仕然這個小賤種在手,魏妤洛這個小賤人乖得很。
魏妤洛聽到蔣氏提起弟弟,心中一痛,不知道現在弟弟的處境是否有些改善。
她把想說的話吞下,弟弟是魏家對付她的利器,她隻是柔聲地說:
“魏夫人,那把然兒的字給我吧。”
蔣氏滿臉橫肉擠出笑意,“洛洛,快起來,那張字,等一下去翠湖亭的時候給你。
現在趕緊沾沾紅杉樹的瑞氣,這真是罕見的寶物。
不是雲陽郡主大方,你一輩子都見不到這種寶物。
你可要好好感謝白雲郡主,好好珍惜在侯府的日子。”
她主動來拉魏妤洛。
魏妤洛厭惡她的碰觸,身體略略避閃一下,自己站了起來。
白雲陽如懵懂無知的女孩一般看著她們,高興的地說:
“對啊,紅珊瑚我也很難見到的,多虧母親大方,拿到我這裡觀賞幾天。
它是富貴祥瑞之物,看過的人都會走運。”
聽到白雲陽的話,幾個貴婦一頓馬屁。
昌樂伯嚴夫人笑道:
“是啊,怪不得清早我伯府門前有幾隻喜鵲一直在喳喳叫。
原來是因為今天我會得到這富貴祥瑞的紅珊瑚照沐。
真是太感謝雲陽郡主了。”
幾個貴婦又是一頓附和。
魏妤洛微微斂著眸,她也在專注的看著紅珊瑚。
會不會讓她打碎這紅珊瑚啊?
她心中忐忑,很想遠離,但是被蔣氏拉著往紅珊瑚走去。
纖弱的她被粗壯的蔣氏拉著,手臂被死死攥著,生痛生痛的。
容不得她反抗,她也不敢大幅度的動作,因為他們距離擺放紅珊瑚的桌子很近。
她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碰觸到了桌子。
緊張到冒汗,直到紅珊瑚被搬走了,一切都冇有發生,她才鬆了一口氣。
蔣氏又拉著她諂媚地對白雲陽一禮,“郡主,我們去翠湖亭說說家裡事。”
白雲陽眼神清澈看著魏妤洛。
“魏姑娘,你們母女肯定有很多話說,你們去吧,那裡已經安排好了。
奴婢會領你們去那裡。”
蔣氏又一番千恩萬謝,手掌卻如鐵鉗一般繼續抓著魏妤洛的手臂,拖著她,跟著婢女走。
丁香擠過丫鬟仆婦,靠近了魏妤洛。
看到魏妤洛臉色有點發白,手臂被那肥大的手掌死死抓著,就知道自家姑娘是痛的。
她心裡憤怒,這裡不是魏家,在侯府還要對姑娘行凶,真是太可惡了。
她走上前去,掰蔣氏的手,“夫人,您鬆開,讓奴婢來扶姑娘吧,您小心看路,有台階呢。”
蔣氏凶狠的眼神瞟了一眼丁香,低聲嗬斥:“你一個賤丫鬟,主子的事情要你多管?
我跟自己的女兒親熱,你是來挑撥我們母女關係的嗎?”
她不但不鬆手,反而長長的指甲掐進了魏妤洛的肉裡。
痛得魏妤洛額角冒汗。
侯府領路的丫鬟好像冇聽見她們之間的對話,隻是腳步加快了一些。
翠湖亭就在荷花池。
過了九曲廊就到了,這裡果真放了條幾,擺放了水果點心。
蔣氏這才重重的把魏妤洛一推,甩開了她的手臂,她揉著自己痠痛的手,冷聲道:
“你個小賤人,還在侯府作妖,你不好好伺候侯爺和雲陽郡主,你弟弟那個小賤種第一個死!”
被推甩得踉蹌的魏妤洛被緊跟著的丁香扶住,纔沒摔進池塘裡。
丁香憤怒地說:“魏夫人,我家姑娘哪裡作妖了?現在這裡是侯府,也不是你逞凶的地方。”
蔣氏神色凶惡,猛的一巴掌朝丁香臉上甩去。
魏妤洛把丁香一拉,巴掌重重的甩到了她的臉上。
跟在後麵的昌樂伯嚴夫人忙製止。
“魏夫人,冷靜,冷靜,魏姑孃的臉上可不能留下痕跡,侯爺看了會心痛。”
這不勸還好,一勸,蔣氏氣得胸口都一起一伏,呼吸都變粗了。
她低聲罵道:
“這個賤坯子生的小賤人,勾人的本事和她那個娘都是一流。
看看她的脖子上,到處都是紅痕,這衣領這麼高都冇遮住。
她這就是故意來氣郡主的,這作妖做得這麼厲害,真是該死!”
魏妤洛知道辯解冇用,也說不清楚。
難道說出自己就那麼挺屍一樣躺著,都是侯爺發瘋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這些人會信嗎?
她隻輕聲開口:“夫人,把小然的字給我吧。”
蔣氏掏出一張紙,卻拿在手中怒氣沖沖的撕爛,拋進湖裡。
“小賤種本就不該識字,是婆母非得讓這小賤種上學,我給你看,你要看,你去水裡看。”
魏妤洛看著飄飄揚揚的碎紙,心中一痛,這是弟弟滿腔對她的想念寫出來給她的。
她還冇看一眼就被丟進了水裡。
她伸手想去抓,但隨風飄散的紙片全部飄落到了水麵。
她盯著看,濛濛霧氣中看見紙片很快吸足了水,慢慢的沉入了水底。
她眨了眨眼,淚還是滴了下來。
弟弟的真摯情感在蔣氏眼裡是可以隨時撕碎的。
她嚥下酸楚。
丁香卻開口罵道:“既然你不想給姑娘看,那你何必假惺惺的帶進侯府,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讓蔣氏如同火山爆發。
她手指著丁香,厲聲低吼一聲:“拉開這下賤的丫頭!我要讓她知道我到底安了什麼心!”
蔣氏隨行的仆婦把丁香拉開。
丁香掙紮著喊道:“不要動我家姑娘。”
蔣氏凶惡的眼神瞪著罵起來:“給我打這個不敬主子的賤丫頭。”
丁香的嘴巴立刻被仆婦們堵上並按到了地上,又踢又打。
魏妤洛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夫人,不要打丁香了,我錯了,您懲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