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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鹽雪淨瘟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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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鵲銜冤」之事,如一塊巨石投入朝堂這潭深水,激起的漣漪久久未平。地方官吏無不惕勵自省,刑獄訟訴為之肅然,民間則對那位深居九重、卻能通萬民之情的皇後娘娘,感戴之情愈發熾盛。然而,未等這司法新風的成效完全顯現,一場更為酷烈、直逼生死的大考,已悄然降臨。

八百裡加急的軍報不再是邊關烽火,而是來自帝國腹地——江州。一場詭異的時疫,如同地獄蔓延的陰影,在短短半月內席捲了江州數縣。患者初起高熱咳喘,繼而皮下浮現紫黑斑塊,臟腑衰敗,不出日便嘔血而亡,死後屍身迅速潰爛流膿,傳染性極強。地方醫官束手無策,封城鎖縣之下,疫情非但未遏,反而因恐慌與缺醫少藥,死者日眾,幾成鬼域。奏報之上,字字染血,句句驚心,言及某些村落已十室九空,倖存者困守孤城,如同待宰羔羊。

朝堂之上,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太醫署正使匍匐在地,聲音顫抖:「陛下,娘娘,此疫凶猛詭譎,非已知任何症候,老臣……老臣等翻遍醫典,亦難尋對策,恐……恐是瘟神降罰……」

「瘟神?」一聲清越的冷笑打破了殿中的死寂。沈嬌嬌自龍椅旁站起,眸中不見絲毫慌亂,隻有一絲被冒犯的凜冽寒意,「本宮坐鎮於此,何方瘟神敢如此不長眼,來我的地盤撒野?」

她目光掃過殿下那些麵色蒼白、隱有懼意的官員,最終落在蕭珩沉鬱的臉上。「陛下,看來咱們得親自去這『鬼門關』前走一遭,會會這位不懂規矩的『瘟神』了。」

蕭珩握緊她的手,沒有絲毫猶豫:「朕與你同往。」

帝後輕車簡從,以最快速度抵達江州疫區邊界。尚未靠近被封鎖的縣城,一股混合著腐臭、藥味與絕望的氣息便已撲麵而來。遠處城郭死寂,旌旗無力垂落,唯有烏鴉成群盤旋,發出不祥的啼鳴。奉命封鎖的軍隊在外圍拉起重重防線,軍官上報,城內情況已極度惡化,藥物罄儘,秩序瀕臨崩潰。

沈嬌嬌登高遠眺,神念如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那座被死亡籠罩的城池。在她的感知中,整座城被一股濃稠、汙穢、充滿死亡與怨唸的灰黑色疫氣所包裹,那疫氣如同活物,不斷侵蝕著生靈的元氣,甚至隱隱試圖汙染地脈。

「倒是有些門道,」她微微蹙眉,隨即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可惜,用錯了地方。」

她並未立刻入城,也未召集醫官商討藥方。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緩緩懸浮至半空,雙手虛抬,周身開始散發出柔和而磅礴的輝光,那是「日精」的溫暖與「月魄」的清輝交織融合。與此同時,她對天地間無所不在的「鹽」之法則,發出了召喚。

江州臨海,空氣中本就蘊含豐沛水汽與鹽分。此刻,隨著沈嬌嬌的意誌,方圓百裡內的鹽分與純淨水汽被強行抽取、彙聚!天空之中,並非凝聚出烏雲,而是形成了一片巨大無比、閃爍著晶瑩微光的純白色雲靄!

那雲靄如同倒懸的鹽湖,散發出凜冽的寒意與強大的淨化氣息。

「既然臟了,那就好好洗一洗,醃一醃。」沈嬌嬌俯瞰著下方被疫氣籠罩的城池,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防毒滅菌,醃鹹菜最是拿手。」

話音落下,她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嘩——!!」

那巨大的白色雲靄驟然翻騰,並非降下雨水,而是飄落了漫天遍野的、晶瑩剔透的鹽粒!這些鹽粒並非尋常白色,而是蘊含著沈嬌嬌淨化異能與生命光輝的淡金色,它們如同最純淨的雪,紛紛揚揚,無聲無息地覆蓋而下,瞬間便將整座疫城及其周邊區域,籠罩在了一片瑰麗而聖潔的「鹽雪」之中!

這景象震撼了所有目睹之人。金色的雪?鹽做的雪?

鹽雪落在屋頂、街道、枯樹,也落在那些奄奄一息、身上布滿紫黑斑塊的病人身上。奇妙的變化開始了。

那蘊含著極致淨化之力的鹽雪,接觸到彌漫的灰黑色疫氣,立刻發出「嗤嗤」的輕響,疫氣如同遇到剋星,迅速消融、蒸發。落在病人身上,那紫黑斑塊彷彿被灼燒,冒出絲絲黑煙,病人痛苦的呻吟聲中,竟逐漸摻雜進了一絲解脫的喘息。

鹽雪不斷落下,越積越厚,整座城池彷彿被放入了一個巨大的、由純淨鹽晶構成的熔爐中進行煆燒淨化。汙穢被排斥、驅散,死亡的陰影在金色的光暈中節節敗退。

這場詭異的「鹽雪」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雪停雲散,陽光重新灑落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瞠目結舌。原本死氣沉沉、汙穢不堪的城池,彷彿被徹底清洗了一遍,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雨後初霽般的清新,甚至隱隱帶著一絲鹽的潔淨味道。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些原本臥病在床、奄奄待斃的患者,此刻竟大多掙紮著坐了起來!他們身上那些可怕的紫黑斑塊,在鹽雪的覆蓋下,已然乾癟、硬化,最終如同結痂的瘡疤般,片片脫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健康的皮肉!高熱退去,咳喘平息,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縈繞不去的死氣已然消散!

瘟疫,竟在這漫天鹽雪之下,被強行淨化了!

而所有在這場「鹽雪」中痊癒的人,他們的額心正中,都悄然浮現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晶瑩剔透、宛若冰雪雕琢的鹽梅印記!那印記形似一朵微縮的梅花,隱隱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彷彿是他們經受淨化、重獲新生的標記,也隱隱與天空中那位紅衣白發的皇後娘娘,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係。

倖存的百姓們相互打量著對方額頭的印記,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輕鬆與生機,短暫的驚愕之後,是無儘的狂喜與感激。不知是誰率先朝著沈嬌嬌懸浮的方向跪拜下去,頃刻間,整座城池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哭喊與歡呼:

「娘娘萬歲!」

「神跡!是皇後娘娘救了我們!」

「鹽梅印記!是娘娘留給我們的護身符!」

沈嬌嬌緩緩自空中落下,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顯然如此大範圍的精準淨化,對她亦是消耗不小。蕭珩立刻上前扶住她,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心疼。

她靠在他身上,看著下方劫後餘生、額生梅印的百姓,以及那座被「鹽雪」淨化一新的城池,略顯疲憊地笑了笑,語氣卻依舊帶著她特有的慵懶與霸道:

「瞧,這不就乾淨了?比喝那些苦湯藥省事多了。」她抬手,輕輕拂過自己鬢角的白發,目光掃過那些額帶梅印的百姓,淡淡道,「往後帶著這印記,尋常疫癘便近不得身。算是本宮給你們的……喬遷新禧之禮吧。」(意指他們從鬼門關遷回人間)

鹽雪淨瘟,梅印護生。此役之後,沈嬌嬌「聖後」之名,已不僅僅是一種尊稱,更成為一種信仰。而那額生鹽梅印記的江州倖存者們,也成了她最虔誠的信徒與子民,他們的存在,本身便是神跡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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