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鬱?
沈京墨難以置信地看著病房裏安靜躺在床上的女人。
這個詞怎麼會和她聯絡上?
她曾經是那麼鮮活,陽光,整天追著他跑的小作精。
她每天都可以變化十八般武藝逗他開心,想盡各種辦法纏著他黏著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抑鬱?
沈京墨神情怔忡,但他又不可避免想到她懷孕期間發生的一切,以及失去的那個孩子,都給了她很大的打擊。
他鬆開容瑾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插進頭髮裡痛苦地問,“你是說她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年多是在治病?”
容瑾靠著牆,低頭看他,“我們沒有在一起。瑞士環境好,她是被她哥哥送過去養病的,她去診所治療的時候我在那裏實習。”
漸漸地,他語氣開始激動,“她治療了一年多軀體化才逐漸變好,我用盡專業幫助她,後來在巴黎一年多一直控製得很好,可回京市後她竟然又有發作的跡象。沈京墨,你放過她吧,你和她的婚姻讓她痛苦,那一年裏她每次痛苦的時候都在說當初不嫁給你就好了,那樣就不會失去孩子,她一直活在自責裡。”
容瑾的聲音擲地有聲,落下後醫院樓道裡安靜無聲。
沈京墨眉眼猩紅,當初不辭而別,他以為她隻是想逃離他,從沒有想過她是堅持不下去了,是生病了。
他跑到巴黎偷偷看她時,她臉上的笑容不過是在痛苦自救後的努力生活,但他偏偏覺得她是真的在高興。
他到底錯得有多離譜。
容瑾沒再多言,他作為外人,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雖然他有私心,但是他真正希望的是她能開心。
隻要能一直真正平靜、開心,病才能好。
容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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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病房,正要起身,看到床邊坐著的男人,垂著頭,整個人看上去頹喪極了。
聽到動靜,他抬頭看向她,聲音極啞,“有沒有好一點?”
她點頭,“我沒事。”
想到那個孕婦,她著急地抓住他的手,“那個孕婦生了嗎?”
“生了,是個男孩,她家人也來了。”
池瀠心中石頭落下,“那就好。”
說完後她才發現沈京墨的情緒不太對,很沉默。
以往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少有這種低情緒的沉默。
“你怎麼了?”
她還是問了一句。
沈京墨唇邊勾起一個淺淡的笑,“沒什麼,隻是想起明天就開庭了,你還會關心我一下,應該很少有像我們這種狀態的離婚夫妻了吧。”
沒有歇斯底裡。
隻有體麵。
池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彎腰,湊上前握住她的手,深邃的眼底是她讀不懂的情緒。
“和我離婚這件事,你是不是心意已決?”
池瀠以為他還要掙紮到最後一刻,反問他,“你覺得我在拿離婚開玩笑?”
“不是……我怕你隻是為了離婚而離婚,你對我還有感情。”
池瀠抽出手,淡淡嘲諷,“你憑什麼認為經過這麼多事,我對你還有感情?”
沈京墨低頭自嘲地笑了下,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站起身,摸摸她的發頂,“一起吃個飯吧,就當紀念一下。”
池瀠微微蹙眉,不知道他要紀念什麼?
明天就要對簿公堂,他若堅持不離婚,案子如何判還不知道,他竟然還有心情和她吃飯。
當然,沈京墨並沒有聽她的意見,她同意也不好不同意也好,這個飯還是要吃的。
池瀠去看了孕婦,到病房的時候一家人正抱著嬰兒開開心心聊著天。
她生得很快,並沒有遭罪,孩子也很健康。
看到池瀠出現,一家人輪流向她道謝,說她是一家人的救命恩人。
池瀠並沒有多留,她不需要別人的感激。
她隻是覺得,看著孕婦平安生下孩子,就好像在為三年前的自己完成了一個心願。
她說為了自己。
站在醫院門口,池瀠對著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後的男人說,“沈京墨,是不是老天為了懲罰我們,才把小糖豆帶走的。”
沈京墨看著她的背影,想到三年裏,她一直被這種想法裹挾著,如繭一般束縛住自己,心中忍不住陣陣酸澀。
“不是,你沒有任何錯,錯的是我。”
池瀠仰頭看著天邊橘色的夕陽,淡淡地道,“是麼?可今天我好像釋懷了,孕婦經歷意外照樣平安生下孩子,是孩子選擇了留下,小糖豆離開大概是覺得我們不是他想要的父母,所以去找更喜歡的了,我應該為他感到高興。”
沈京墨沒有說話。
池瀠轉過頭,“走吧,不是要吃飯麼?”
他聲音很輕柔,“好。”
晚餐選在了池瀠喜歡的饗餐廳。
沈京墨習慣性地把選單遞給她,讓她先點。
池瀠因為他這個動作頓了一下,不由地想起結婚那兩年。
那時候兩人剛聯姻,除了身體上的契合之外,沈京墨對她還不算熟悉,隻是當個盡責卻淡漠的丈夫,但那個時候池瀠貪圖他的臉已經開始對他死纏爛打,經常纏著他一起打卡好吃的餐廳。
他被迫和她一起,雖不太情願卻依然每次點餐的時候都會把選單遞給她,讓她點愛吃的,而他對吃的並不挑剔,往往她點什麼他就吃什麼。
池瀠讓他對自己點的餐提意見,他也會說好吃,但有時她自己也會覺得其實不太好吃。
現在想想,如果沒有林疏棠,她或許會一直沉迷於他這種丈夫的責任感裡,會誤以為自己總有一天會捂熱他。
退一步說,如果不是她貪一個人的感情和偏愛,或許沈京墨是個世俗眼中的好丈夫,有錢有勢,幾乎能滿足除愛以外的一切需求,包括生理上的。
偏偏她發現了林疏棠的存在,有了後麵的那些事,也正是因為這些事,讓她認清了這個男人不會愛她的事實。
明天就開庭了。
糾纏六年,無論明天判不判離,他們的婚姻都走向了盡頭。
點好餐,沈京墨讓服務員開了瓶紅酒,給各自倒了一杯,他拿起自己那一杯,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
“就當紀念一下吧。”
池瀠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兩人上一次一起喝酒,好像還是結婚兩週年的時候。
也是在這家餐廳。
她還記得那天她是開心的。
隻是沒多久就在京郊別墅看到了讓她心寒的一幕。
不過,這些往事都應該散了。
兩人吃著晚餐,安靜的,緩慢的,好像都沒什麼胃口,一瓶紅酒倒是很快見底。
池瀠放下杯子,“就到這裏吧。”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沈京墨低緩道,“好。”
他結了賬,和她一前一後走出餐廳。
一路坐車回到公寓,期間兩人沒說一句話。
到這一刻,池瀠已經隱隱有一種預感,但她不太肯定。
走出電梯,她沒有回頭地說了一句,“我進去了。”
沒聽到男人的聲音,她抿了抿唇,開啟密碼鎖,推門進去,就在她反手關門的時候,男人快步上前,不容分說捧住她的臉,密集而纏綿的吻落了下來。
池瀠下意識的抗拒,可僅僅抗拒了一秒,推著他胸膛的手轉而揪住他的衣服。
察覺到她的動作,男人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喘息卻不帶任何欲色地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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