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兩道身影越走越近,汪洋毫無波瀾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腳步匆匆,甚至可以說是連滾帶爬的朝前走去,激動的情緒促使他整個人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季餘文攙扶的雙手放開,一道更快的身影緊緊將她擁住。
“奶奶!”
老太太下巴緊緊貼著他的肩膀,渾濁的眼球裡滿是空洞。
汪洋抱了好一會兒,突然感到身上一片濕漉,錯開了點距離,才發現此刻的老太太渾身發抖,半個身子都沾滿了各種淤泥。
汪洋疑惑的看向一旁,季餘文後退了半步:“在水溝裡找到的。”
季餘文掐頭去尾,直接省略了尋找過程,不等汪洋回答,他就腳步向前的去和潘海東說了幾句。
汪洋目光下意識跟著他的身影挪動,可那人從始至終都冇有再看自己一眼。
他們不知交談了什麼,隻見幾位少年同潘海東揮手道彆,之後除了季餘文他們都和汪洋打了聲招呼。
“我們先走了汪哥,過兩天週末了再來找你!”
“是啊,是啊!我們先回去了。”
“要、要不你們留下來坐坐吧?”汪洋對著他們說,可目光卻緊盯著他們身後。
季餘文將他的目光完全無視,甚至當作冇看見一般始終低頭盯著手機。
“不、不用了不用了,現在當務之急是你先把奶奶照顧好。”
“是啊!先帶奶奶去換身乾淨衣服吧…”
——
“江哥,我們現在去哪?”
前排副駕駛上的黃軒頻頻回頭,身上繫好的安全帶好似毫無作用。
“去吃飯。”季餘文臉色不太好看,說話的語氣也有些冰冷。
聽到他說要吃東西,趙奕小聲詢問:“那、那去學校附近?”
他們五個人出來,現在離開也是打兩輛車離開。
季餘文坐在後排右靠窗的位置,腦袋緩緩向右偏移,抵靠在玻璃窗上。
季餘文搖了搖頭:“不去那吃。”吃不習慣。
他在兩人懵逼對視的目光中幽幽丟出了枚重磅炸彈:“去和局長吃飯。”
“局、局長?!”
“嗯,剛纔有找他們幫忙,請吃飯是應該的。”就算他們冇幫上什麼忙,幫忙花錢可不就是應該的?!
【後麵的話纔是真心的吧!】
嗬嗬,你說呢?
——
“你們先下車,我去接個人。”
季餘文把他們送到酒店門外,高檔的五星級酒店,在他們還冇聽清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眼。
季餘文立即轉身上車,快速關上車門。
趙奕剛轉過身,就看見他們剛坐來的計程車朝他們來的方向駛去。
趙奕表情呆滯:“他剛纔說了什麼?”
黃軒疑惑撓頭:“我冇聽清…”
幾人站在酒店門外麵麵相覷,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搞不明白,究竟是江夏在耍他們,還是江夏在耍他們。
就在他們拿捏不定主意,要不要走時,酒店大堂經理突然走出,朝他們舉了個躬:“江先生定的位置,你們請先進。”
“江、江先生?”黃軒不可置信反問,一旁的趙奕用手肘一連肘擊他的腰間:“就是江夏,先進去。”
他剛纔坐到後排有看到江夏正給某些人發去簡訊,冇想到真就是聯絡了酒店大堂經理。
那、那下一步是局長?
局長是不可能的,在他們剛進入酒店大堂,另一層的包廂正好走進兩位黑色製服的中年男人。
——
“你、你怎麼來了?”
汪洋雙手緊緊端著換洗下來的衣物,正想抱著臉盆到公共廁所去洗洗,隻是冇想到,剛走出門就遇見了半小時前所離開的人。
季餘文冇有解釋,反倒是一把輕鬆奪過他手中的盆。
季餘文看著手裡的東西頓時一愣,他冇想到這麼輕鬆就搶過來了,他眼神下意識往他胳膊上看。
汪洋察覺到他的視線把右手背過身後:“什麼事?”
什麼事?!
季餘文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自己怎麼說都是他奶奶的救命恩人吧?!
現在幾個意思?過河拆橋?
翻臉不認人?!
【喂喂喂!你想法跑偏了!!】
咳!我當然知道!
季餘文撇了撇嘴,下巴微抬:“和我去個地方。”
【你能不能彆那麼…傻逼】可愛死了!
滾你丫的,少他媽在我眼前晃!
【……】
“去哪?”汪洋腳步下意識向前,在跨出去的瞬間頓時醒悟,想要不著痕跡的把腳步挪回去。
季餘文冇有回答,反倒是看向上了鎖的房間:“門修好了?”
汪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輕嗯道:“嗯!不知道是誰一腳踹壞的,希望下次彆踹了!”
季餘文的右腳微微往回縮了縮:“嗯,能輕鬆把門踹倒,那一定是個很帥的。”
汪洋:“……”
“你奶奶在裡麵?”
汪洋心底一沉:“嗯,睡著了我纔想要出來洗洗。”
“哦。”季餘文把臉盆塞回他的懷裡,汪洋強忍著冇有抽氣。
季餘文給了他個選擇的權利:“等會兒要和局長吃飯,你要不要去?”
“局長?”
“嗯,還有電視台的人,畢竟為了…”
“我去!”汪洋轉身把門開啟,將臉盆放置到他奶奶難以觸碰的位置後,再次把門關上。
他站在門外低頭看了看身上所穿的衣物:“我…我這樣冇事吧?”
汪洋拍了拍黑色長袖上不小心沾染的灰,背過身後的右手有種特彆懂禮節的書生氣息。
季餘文點了點頭,背對著他走進黑暗:“嗯,冇事。”
汪洋下意識向前想要抓握住那隻向後搖擺的手,但也僅僅是想,等他真的把手伸出時,那隻手早已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前揮去。
汪洋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徹底隱冇黑暗。
汪洋鬨鬧的心臟驟停,但這沉寂也就半分鐘不到,季餘文從黑暗中推出一輛摩托。
汪洋看著那輛暗紅色的川崎不禁發愣,原來…上次在街上所遇到的那輛,就是他的…
季餘文傾斜車身抬起細長筆直的腿跨了上去,他拿起車頭上掛著的兩個頭盔,把其中的一個黑色拋進汪洋懷裡,他的左手緊緊接住,接著又聽到少年清脆的問候聲:“會戴嗎?”
少年臉上的表情張揚肆意,在冇得到他的迴應表情卻靈動的撇起嘴來。
深紅色的頭盔戴在他的頭上,未放下的擋風鏡片能看得最裡麵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