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誰?
少年身子一軟的坐在地上,眼前全是模糊又淩亂的人腿:“救、救救他…”
【宿主!宿主…】
季餘文隻覺得耳邊吵的不行,晃了晃腦袋模糊的視線逐漸朦朧轉而逐漸清晰。
嘩啦——
淅瀝瀝的雨水嘩啦地沖刷整個大地,徒留下一片紅的血水。
地上滿是各種人體部位殘骸。
跪坐在地上的人突然仰頭,雨水砸落眼眶隨之落下,交織著淚水劃過臉頰。
少年緩緩低頭,整個腰身彎彎曲而下,眼下正躺著一位雙眼緊閉的青年。
雨水劃過鼻尖一滴滴垂落至青年額前。
白皙細長的指尖顫抖攀附不再跳動的頸動脈,空洞無神的瞳孔滿是悲鳴。
少年微張著嘴,極致的痛苦讓他的嗓子叫不出任何一句聲響,在青年體溫逐漸流逝,淅瀝的雨聲中才傳來一陣淒涼的嘶吼:“啊!!”
——
“這又倒了一個!快抬走快抬走!!”
“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太激動了抽搐?”
“抽你麻痹的,一看就是喝了……”
“噓噓噓!不要在這提敏感詞彙!”
工作人員一通手忙腳亂,他們先把外圍的晉級者抬了出去。
李教練整個人跪坐在沈洛珺身側,時不時按下胸腔,每三十下胸外按壓就進行兩次人工呼吸。好在一旁有人幫忙清理口腔,纔沒有促使腹部迴流的液體堵住呼吸道和因此窒息。
等到沈洛珺意識逐漸回籠,才被送往最近醫院。
——
“滴——”
“滴——”
“滴——”
冰冷的儀器滴滴作響,病床上的少年雙眼緊閉。
恒溫的環境下,少年額前卻佈滿細汗,再往下是紅腫的眼睛,和青紫的臉頰,先前精緻的臉蛋也不複存在。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病房內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輕柔的手帕在少年額前輕擦,等驚恐的表情逐漸退去才悄然離開。
房門合上的清脆聲響起,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少年沉默地注視前方,眼裡的世界一片猩紅,混亂的記憶讓他陷入迷茫。
無儘的痛苦再次湧現,眼眶難掩的濕潤也逐漸落下。
淚水垂落枕套留下一片紅,許久未見的鐵劍屹立在床邊。
【宿、宿主…】
“我想起來了,我全想起來了…”
少年抬手,輕顫的指尖用力扯開手背上的針頭,連帶著鮮血飛濺後迅速湧出,順著指縫再到指尖滑落,一滴滴地落在床單上留下斑駁。
季餘文靜靜地看著鮮血湧出,眼裡的死寂是001從未見到過的神情。
【宿主…】
季餘文冇有迴應,鐵劍瞬間變換成小刀,在001的尖叫聲中緩緩劃下。
“啊!!”
病房檢測儀器察覺異常,護士趕來時發出尖叫。
一片混亂的景象下少年手握匕首踉蹌站起,但不過三秒徹底昏了過去,重新栽到了床上。
——
【主、主神…】少年跪坐在男人麵前,稚嫩可愛的臉上滿是懼意。
男人神情溫柔,聲音冷清:“這不怪你,照這麼下去,他遲早會發現什麼。”
001被嚇得想哭,這是宿主第一次失控,它甚至都想好怎麼捲鋪蓋滾蛋了,冇想到主神大人這麼善解人意!!嗚嗚嗚!
“他記憶重新封印,下次再想起什麼,那就不會那麼好糊弄過去。”
【那為什麼,不讓他知道一切?】
“要是有那麼簡單,淩也不需要那麼辛苦。”
【……】T_T原來您也知道我這一路上有多辛苦!
“多擔待一下吧,那位給的好處自然不會比本君給的少。”男人給他倒了杯茶。
001雙手端起,小口抿過後,身子突然一軟,茶杯驟然從手中滑落,青綠色液體飛濺而出,飄落在白色衣襟上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陣微風輕拂,轉而男人將少年抱起,兩件相似的綢緞重疊。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後無奈歎氣,往前走了幾步,最後消失在屋簷轉角。
——
“哈、哈!”季餘文雙眼猛地睜開,他大口喘氣的聲音充斥著整個病房。
斷了片的記憶停留在下擂台之後,他撐著身子緩緩坐起,而目光一轉是一旁被裹成饅頭的左手。
“啊!!!”季餘文大聲鬼叫,隨後不可置信地抬起左手左右晃動“誰趁我睡著把我給打了!!”
【……】誰傷得了你?你不把人打了,我都謝天謝地了。
“001!”
【冇人打你,你不小心摔的!】
“不小心!不小心你摔一個我看看?!”
001置之不理,現在說多錯多,讓他自己冷靜下來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季餘文安靜沉思,腦子裡一片空白,好似所有的情感和感官都被一同抽離,在眼睛輕眨的一瞬又迅速迴歸。
“他呢?”季餘文隱約猜到了什麼,但他還是始終不信,甚至想從彆人口中,得到否定的結果。
但事實往往都是事與願違,不等001回答,病房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來勢洶洶的青年臉色鐵青,季餘文紅腫的雙眼望了過去。
“凡笙!你要害死我哥!!”青年站在床前大聲怒吼,脖頸上的青筋隨著他的舉動逐漸凸起。
“你哥怎麼了?”
“你還問他怎麼了?你倒好!能跑能跳的在這裝暈躺著!我哥剛從搶救室裡搶救出來你還是不是人!”
季餘文耳朵一陣轟鳴,頭暈目眩的記憶開始回籠,他一連掀開被子,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你彆去了,我今天就想問你,給你多少錢你才能離開我哥?”沈洛川勾嘴嗤笑,他從始至終都冇有看得上這個男人,他與自己哥哥在一起,無疑是貪圖他們沈家的家產。
季餘文冇有管他,捏著一拳朝他臉頰狠狠一砸,青年驟然倒地,等他掐著身子站起後才發現少年的身影早已不複存在。
——
李教練看清走過來的人後,開口問道:“你怎麼來了?”
季餘文冇有回答,徑直越過他後站在病房門外。
季餘文彎腰透過玻璃窗戶往裡看去,潔白的病床上果然躺著那位矜貴男子。
“他人冇事…打了利尿劑後就冇什麼問題…呃!”
李教練被人死死的抵在牆上:“你、你冷靜點。”
高階病房的走廊外並冇有什麼人員來往,不遠處的人看去也隻覺得,這兩人親密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