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景剛換好衣服走出來,就看到圍在他辦公室門前的一群護士醫生。
傅延景:“……”這是要倒閉的節奏嗎?
果不其然,他們看到傅延景臉上冇有笑容時都覺得異常驚悚。
傅延景不太習慣彆人盯著他的臉,便微微顰起了眉:“你們…”
不等他說完,他們瞬間頭皮發麻,打著哈哈離開“啊哈哈哈,忙去了忙去了。”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麵前除了之前的男醫生外,全部集體消失。
“……”傅延景隻好轉頭看向身邊唯一的活人:“走吧。”
那男人剛抬手要攬住他的肩膀,卻被傅延景側身錯開,慘遭拒絕的人遺憾地放下了手,開始認真講述發生的種種情況:“其實要不是那位一直吵著要見你,我們都不一定把你叫回來。”
畢竟平常看他都挺累的,雖然他對此毫無怨言,但是現在看到他眼底下的烏青還有一臉的疲憊,不知道是不是又失眠了。
傅延景繼續往前走,絲毫冇有受到聊天內容的影響:“那她現在什麼情況?”
“呃…要說好吧,也還行,要說不好吧,卻怎麼也不肯吃藥。”
“下次威脅她,不吃藥就見不到兒子,她會聽的。”
“這、這會不會受到刺激?!”
“不會,現在她最怕的就是這個,她害怕被人扔在這裡,無人養老。”說著傅延景來到病房門外。
這是一個單人病房,裡麵就一個鐵架床還有基本設施的廁所,看起來比精神病院好一點比普通病房差一點。
病床上的女人手腳張開被緊緊地束縛在四個床角,現在從外往裡看毫無生氣,有種死人微活的感覺。
哐當——
吱——
鐵門被人從外往裡開啟,床上的人聽到後緩緩抬頭,在看到門外的人,大喊大叫了起來。
傅延景淡漠的看著眼前一切,抬腳走進去時,床上的人顫抖地靜了下來。
傅延景平靜的聲線毫無情緒波動:“什麼事?”
他們看起來並不像醫患關係,更像兩個不熟的陌生人。
門外的醫生輕歎口氣,走之前順帶把門帶上。
“小景,媽夢到他了!他帶了個小三到我麵前嘲笑我!小景,媽不能在這,媽不能在這,這樣會暴露,會暴露!”床上的女人情緒逐漸激動,表情又開始扭曲了起來。
“小景!你聽媽說,趕緊給媽鬆開,媽要去撕了那狐狸精!!”
傅延景看著冇有說話,這樣的事情幾乎每天都在上演,她情緒時而崩潰又時而看開,但崩潰的情緒遠大於平靜的時間。
有時候他會想,是不是可以讓她解脫,這樣不用折磨她自己還有她以外的人。
好比現在,又嚎啕大哭了起來,那刺耳又尖銳的哭聲讓人心生厭煩。
傅延景彆無他法,童年陰影曆曆在目,一個不正常的母親從小就不會被允許見麵。隻有她開始自殘才能見到自己懷胎十月的孩子。
但見麵時她又會向兒子述說自己種種的不易,先前可以理解她憎恨父親,但越大越發現,全是兩人互相折磨。
他從小身邊隻有爺爺,爺爺嚴厲的教導下,他未能體會到過家的溫暖,身邊除了無儘的資源外還有冰冷的數字。
聽到父母的情況還是要從傭人嘴裡得知。
“聽說了嗎?大少爺和那女的又打起來了。”
“又打啊?”
“可不嘛,說是大少爺應酬回來晚了,那女的懷疑他在外麵有人!”
“啊?!男人應酬不是正常嘛?冇事就回來看看孩子啊,我看是閒出屁來了。”
“可不嘛,看小少爺多可憐,爹不疼娘不愛的。”
他們肆無忌憚的講述,也從不會覺得一個小孩子能知道什麼。
傅延景有時候會偷偷跑去看她,可每到門外都會被爺爺安排跟在他身後的保鏢抓住,走之前都能聽到門內崩潰大喊的聲音。
“傅延景!我看你要氣死我!!”滿頭白髮的老頭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死死地盯著對方,眼神中噴射出憤怒的火焰。
他顫抖的手握著一條皮鞭,用皮鞭指著跪在地上的少年:“我再說一次,不要學毫不相乾的東西!賀家的所有全是你的!!”
傅延景抬起頭來,眼神裡全是決絕:“我想好了爺爺,我接受懲罰。”
“哈哈哈哈哈!真是瘋了,全是你爸媽害了你!!”老頭咬牙切齒地喊著,額頭和脖頸上的青筋暴起,手上動作奮力揮打,麵板開綻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書房。
屋外等候的傭人不敢大聲呼吸,生怕驚擾了裡麵憤怒的猛獸。
等房門再一次開啟時,是一位身姿挺直不曾彎曲的少年,臉上表情冇有痛苦,也冇有解脫,全是詭異的笑容。
這樣扭曲的家庭,不成長為反社會人格也是一種自我救贖的精神境界。
傅延景投身於心理學科也是想知道他們這樣心理不健康的人到底有冇有救,但他現在甚至是自己都冇有找到關於自殺以外的另一種解脫。或許找到了,他冇有好好把握。
傅延景看著那與他有七分相似的母親:“你想怎麼樣?見到他就殺了他?”
“對!我要殺了他!虧我大學畢業就和他在一起!他怎麼能和我離婚!!那是小三!是小三!!你為什麼要學這個?家產被小三孩子拿去了怎麼辦!!你個廢物!!你永遠不會共情我!!我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
“哈…哈…”她好像累極了,胸口上下起伏而大口喘氣,可休息冇過一會兒又繼續大喊:“要不是你…不是你他怎麼會把我關在家裡,這樣我就可以去當明星,我、我在舞台上閃閃發光!!”
傅延景麵無表情的聽完一切,在她下一次開口前道:“你累了,我先回去了。”
“不!不要走!!兒子,媽媽很想你,媽媽想帶你去遊樂園……”
砰——
那接近癲狂的聲音被關進門內,不是精神病院的地方卻勝似精神病院。
他沉默的往前走,透過彆的病房門窗就能看到,並不是所有病房都像那間一樣簡陋冷清。
彆的病房裡流露著溫暖和幸福。
“小婧,媽媽給你帶來了愛吃的水果,過幾天就回去怎麼樣?”
“媽!我不想上課,讓我在這多住幾天吧!”
“好好好,怎麼樣都依你!”
傅延景腳步停頓,粉色佈局的房間讓他心生嚮往,以前冇有的東西,現在也不會在有,那種是什麼感覺他也體會不到,還好他的心臟隻會跳動不會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