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啊…”
“嗯。”秦觀輕聲應了聲,低頭看著眼前頭上有著一個旋渦的腦袋。
一個旋渦脾氣也暴躁嗎?
“你的片子你看過了吧。”院長就事論事的說著,沒有先前說話決絕的模樣。
“嗯。”
聽到身後的人應聲,季餘文不禁皺眉轉頭看去,他什麼時候看過了?!
秦觀一直都知道他手的狀況,隻是不想麵對罷了。
“橈骨斷裂怎麼現在…”
季餘文聽著這個震動腦袋嗡嗡作響,他猛地站起身來,不相信的翻轉麵前的電腦。
一張露骨的ct呈現在眼前,仔細看就能看到手肘橈骨的中間,往裡位移,還有細小的碎骨紮進肉裡。
季餘文臉色難看的擼起他右手的衣袖,動作看起來粗魯,可仔細一看動作輕到連碰到一點麵板都沒有。
手肘上的青淤變成了黑紅色,甚至腫脹了起來。
秦觀怕他多想又怕他難過的,正想把手挪開,就看到他把衣袖放了下來。
院長怪異的看了他們一眼,他怎麼不知道秦觀什麼時候多一個弟弟了。
“他這個手以後…”季餘文還是不相信的看向麵前的中年人。
他的回答徹底將他們打入穀底“嗯,影響,上麵的神經都斷了,需要重新接上。”
“秦觀也是學醫的,這個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秦觀沉默的沒有說話,甚至想轉頭就往外走,可他不想讓身邊的人太過難過,怎麼樣也要把這個骨頭接上。
十幾平的會診室如同一個透明的魚缸讓他難以呼吸。
誰曾想到,屋內第三個人往這窒息的空間內,丟下了一個深水炸彈把他給炸醒了。
“那是你技不如人,怎麼可能治不好。”
“你!”院長氣的拍案而起,還沒等他說什麼季餘文就把秦觀扯了出去。
“這老頭一看就不怎麼樣,不就是斷了嘛,接上不就好了,醫生是吧,我給你找名醫怎麼樣?我跟你說,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隻是很平常的一個事情。”
季餘文牽著他一直走,秦觀看著麵前的身影胸口難受到要爆炸。
就在要出走廊過道時,他腳步停了下來,連帶麵前的人都往後退了幾步。
季餘文往後看去,就看到青年溫柔的笑了起來:“哭什麼?這不算太糟,對嗎?”
哭什麼?哭?他哭了?
季餘文腦子頓住,那隻顫抖的手微微抬起,從他臉龐拭去一滴淚水。
是了,他哭了,因為自己,但自己心裡開心又酸澀的。
他為自己哭的樣子自己也心疼的不行。
手指連帶的淚水滑落地板。
季餘文往前走兩步撲進了他的懷中,他是一個外科醫生,手廢了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秦觀微微彎下腰來手握上了他的脖頸“不要哭了,這不算太糟。”
其實安慰他的話,自己心裡也沒底,他抬頭看向前方,走廊外的光輝在等著他們,不是嗎?
路過的人都會看上他們幾眼,一是因為青年長得惹眼,二是他弟弟好像哭的很難過。
——
等他們再次回到車上,季餘文的身子還在下意識的抽噎。
秦觀坐在一旁無奈的給他擦眼淚,沒想到他比自己還要難過。
“我們…”
“回家。”季餘文扭頭看向窗外,現在窘迫的樣子不想讓他看到。
可車窗不會討好人心,朦朧的把自己的樣子映了出來。
【你之前給林耀用的藥膏不挺好使的嗎?】
他沒有靈力,用了也沒用。
001以為就是普通的特效藥,沒想到還是需要靈力的。
兩人一路無話,早上出來的,琢磨到傍晚纔回家。
他們迎著夕陽往前開,季餘文這時候纔想起自己究竟忽略了什麼。
一個右手手斷的人竟然給他當起了司機。
他猛地轉頭看去,這人的左手伸過右邊把檔位掛上。
怪不得他先前總覺得怪怪的,現在知道怪在哪了,看他這副模樣自己真是被氣笑了。
“怎麼了?”秦觀察覺到他的眼神,疑惑的看了一眼。
“真難為你手斷了還開車,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傻子呢,沒想到你還是個能人。”
“這不是沒事嘛…”
“停車!”
季餘文厲聲道,秦觀也下意識停了下來。
還好現在的路況上沒什麼車,不然他這個突然停車的舉動肯定受到追尾。
還沒等他問什麼,就聽到車門關上的聲音,緊接著自己身邊的車門被開啟。
季餘文拽著他的左手把他拉了下來,自己則坐了上去。
“上車。”
秦觀站在車外,神情有些呆愣了看著車內的人,他就這樣被剝奪駕駛的權利了嗎?!
季餘文看著車外發呆的人,剛想嘖兩下,他就動作迅速的爬上了車。
“我安全帶好像係不上,你可以幫我係一下嗎?”說著爬他不相信一般用右手噓噓拿了一下安全帶,隨後又像脫力般鬆開砸了下去。
“……”
“你左手好像沒斷吧。”剛才的超人哪去了?
“我左手剛才掛擋的時候扭到了。”
季餘文給他翻了個白眼後,俯身去扯他邊上的安全帶。
“啵。”的一聲,季餘文臉色瞬間漲紅。
“你、你要不要臉!”
秦觀抬起左手按在他握安全帶的手上“不要。”
還沒等季餘文回答什麼,駕駛座的車窗被敲響。
兩人瞬間分開坐回到位置上。
但車窗持續被敲響,季餘文皺眉把車窗降下,就看到窗外穿著製服的交警大哥,旁邊還停著紅光閃爍的鐵騎戰車。
“駕駛證出示一下。”他跟在這輛寶馬後麵看很久了。
原因無它,一個青年下來換了另一個看起來更年輕的上去。
儘管少年長得好看,但是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樣子,無證駕駛的話可是很嚴重的。
這句話也點醒了副駕駛上的秦觀,他是見過少年穿賽車服的樣子,可也沒問他駕駛證的事啊!
就在他們都以為季餘文無證駕駛的時候,少年開啟了手機,把新考的電子駕照擺在他們麵前。
交警尷尬了下,沒想到他還真有。
就在季餘文以為這就完的時候,他掏出了一張罰單:“城市主乾道停車,罰款一百,不扣分。”
“……”
季餘文接下罰單後,啟動車子開了出去。
“你什麼時候考的駕照。”
“想知道?”
“嗯。”
“就不告訴你。”
季餘文一腳油門快速開了出去,身後的鐵騎吃了一臉尾氣,剛想追出去早已不見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