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聲充斥著整個房間,他的臉連帶著慣性彆過一旁。
季餘文瞬間覺得手掌火辣辣的疼,眼淚也瞬間奪眶而出。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自己太委屈了,永遠都是這樣,在眼淚落下的瞬間他從他身上爬了起來。
眼前朦朧的一片讓他看不清方向。
“我這樣不好。”
一道沙啞的嗓音傳來,好像嗓子衝破荊棘但也都破爛不堪。
季餘文離開的腳步沒有停下,但也就隻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的同時停了下來,三秒,我就給他三秒的機會,要是他再不求我……
“我不想要你離開,我求你不要走,不要像他們一樣,可以嗎?”秦觀望著天花板,聲音止不住的哽咽,胸口也劇烈的起伏,終於,終於說出來了。
但說出來好像也不能改變什麼,他現在也廢了,手也拿不起手術刀。
隻要仔細觀察,就能看到桌麵上一片銀光閃閃。
他回想著醫院的一切,很高興他能來看自己,原先想跟著一同上警車。
“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比較好。”周嘉潤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道聲音又繼續道:“你難道還奢望和他在一起?你的手還有救嗎?當然,你的醫學生涯也就此結束了吧。”
周嘉潤的話句句紮心,但不可否認他說的是事實。
先前上升的腎上腺素也逐漸驟降,右手開始劇烈的抽痛起來。
他抬起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但右手的顫動連帶起左手來。
周嘉潤看他這樣沒說什麼,讓司機跟了上去。
秦觀沉默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回到家中他嘗試的開啟所有燈光,但強烈的燈光如同把他的內心扒了個底朝天,難受到如同喘不過氣一般。
這是他唯一能逃離這個世界的地方,可以說是內心裡唯一的淨土。
他走到收藏櫃拿出一小鐵盒裝,緩緩開啟裡麵全是鋒利無比的手術刀。
他左手穩如泰山地握住,而右手卻劇烈顫抖了起來。
兩隻手形成鮮明對比。
“哐當——”手術刀脫手而出,清脆的聲音在他耳中也顯得格外刺耳。
這時候屋外的敲門聲也劇烈響起,是他嗎?一想到他內心就如同墜落一顆小石子激起一片片漣漪。
“開門!開門!”粗曠的聲音瞬間讓他內心的波動變成死水。
心情起起落落,左手握住的手術刀緩緩挪向右手動脈,一下就好,就一下。
這冰涼的觸感讓自己著迷,伴隨敲門聲的交響樂逐漸停下,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如果有人陪著自己的話。
那就那兩人好了,反正,房間內也安靜的可怕。
他緩緩把手術刀背過手後,開啟大門後三道身影在麵前晃動,內心深處的渴望再次被喚起。
他嚥了咽口水,左手也開始顫抖了了起來,在他們尖叫的同時,手術刀也一同墜落。
“可以。”
秦觀猛地睜開雙眼,對上了他猩紅的雙眼。
早些年的經曆讓他哭乾了眼淚,他明白自己內心的扭曲,也不會覺得有人會接納他,儘管自己空有這副皮囊。
“我說可以。”
季餘文跪坐在他的腰間,腰也彎了下去。
眼淚砸進眼眶,真好,又會哭了。
他抬起雙手,一手托著他的脖頸,一手托著後腦勺往下一拉。
凶狠的吻了下去,好似發泄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所有不安,但又逐漸轉為溫柔,淺嘗輒止。
兩人額頭互相抵著,不語言表的話都能明白。
許久後,房間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秦觀把他抱了起來,兩人依偎在一起坐在沙發上。
“咕嚕嚕~”
季餘文尷尬的往秦觀懷裡埋了一下,他說呢,自己怎麼頭昏腦脹的,原來是餓了。
【……】說不定是多長了一顆腦袋。
不長我也聰明。
【多長一顆戀愛腦了。】
滾。
“餓了嗎?”
“還好。”季餘文覺得光是抱在一起都不餓了。
“咕嚕嚕~”
【……】
“……”
“噗呲!”秦觀沒忍住笑出了聲,抬起左手揉了一下他的腦袋。
“不許笑!”
“嗯,我去做飯。”秦觀想把懷裡的人放開,可剛要進行這個舉動,季餘文就把他死死的抱住。
“我不想吃。”
“可是我餓了。”他剛做完手術出來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確實也餓得不行了。
季餘文靠在他懷裡,悶悶的說:“我們可以點外賣”
“我不想吃外賣。”
“你真煩!吃吃吃,就知道吃!”
“那…吃可樂雞翅?”
“……”這是動拿捏彆人胃的。
“辣子雞怎麼樣?”
季餘文想到那畫麵可恥的嚥了咽口水。
“那…麻婆豆腐?”
“吃吃吃,快去做!”
“那你先衝我身上下來。”秦觀很喜歡他這樣抱住自己,可現在兩人快餓死了。
“哦。”
季餘文說是這麼說,可一點行動也沒有,腦袋逐漸下滑,靠在他胸口上,聽著胸口傳來蓬勃生機的心臟聲“撲通撲通。”
秦觀沒法,左手把他抱了起來,扛在肩上往廚房走去。
“你…你、你做什麼?!”季餘文一個驚呼,瞬間天旋地轉。
“做飯,再不吃我們倆要不了明天,就能餓死。”
“哦。”
到了廚房,秦觀把他放到了乾淨的案板台上。
吧嗒——
廚房的燈開啟了,瞬間讓人眼前一亮。
季餘文眯了好一會兒的眼睛,之後才適應燈光。
“我還以為你要摸黑兒做飯呢。”
“我是人,不是超人。”秦觀眼神幽幽的看著他。
“我管你是什麼人!趕緊給我做飯!”季餘文坐在案台上趾高氣揚的指著麵前的人。
秦觀動作迅速的拿過冰箱裡的菜。
季餘文能看到他從始至今都沒有使用過右手。
他從案台上輕輕的跳了下來,在他疑惑的眼光中把他襯衫衣袖扒了上去。
上麵明顯的能看到猙獰的傷口。
一大條淤青橫在手肘上,淤青內有大部分血塊。
“你…”
“沒事,我不疼。”
“不疼?這怎麼可能不疼!”
秦觀看著麵前一臉心疼的人,嚥了咽口水,他把手陪開,轉過身去“不疼,你彆擔心。”
季餘文沉默的沒有說話,看他又繼續忙碌的起來。
立在側邊的手始終還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