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覺睡到了秦觀定鬨鐘的時間,窗外的天空徹底與屋內同步。
鈴聲在寂靜的房間內無限放大。
秦觀機械的要起床,纔想起自己懷裡還有一個什麼暖烘烘的東西。
他抬手摸了摸,上一個紮手的腦袋,往下是軟的不像話的臉頰,再往下,就被一口咬了上來。
沒等他倒吸一口涼氣,就感受到尖銳的虎牙轉變為濕潤的舌頭,手掌被人輕輕舔了一下。
他第一想的不是消毒,而是怎麼樣才能讓他一直就這麼留在自己身邊。
“趕緊滾。”一道沙啞的嗓音打破了他的癡心妄想。
季餘文不耐煩地把他推開,臉往另一個方向埋了一下。
秦觀就著小夜燈看到了他微紅的耳廓,還想溫存一會兒可床頭櫃上的鈴聲如同奪命響鈴,隻要耽擱一秒,醫院有成百上千的患者等著他。
在季餘文從被子裡緩緩抬起頭,寂靜的房間再次剩下他一個人,還有一盞有他在才開啟的小夜燈。
好像從鈴響到現在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這人就匆忙的往醫院趕去。
季餘文重重的往床上倒去,輕柔的棉被被震了一下,往他身上擁去。
他拉起被子蓋在臉上:“有本事就住在醫院裡吧。”
——
“怎麼沒人?”
一群富二代浩浩蕩蕩的來到李家門前,他們把破舊不堪的筒子樓圍了起來,居民從小窗戶偷偷注視著他們。
那些富二代察覺到若有若無的目光後,視若無睹的繼續看著前方。
對於他們來說,這些人和陰溝裡的老鼠沒什麼兩樣,甚至都沒有看在眼裡。
“不應該吧?要不把他抓上來問問?”
“問什麼?”陸展扯開麵前的小女生,一腳一腳的往門上踹。
巨大的動靜也沒一個人人出來阻止,窺視的人心裡全是看熱鬨的心思,同時也滿足了內心深處的各種**。
白日裡被老闆辱罵後的心情,在這一刻都得到了釋放。
這也是他們釋放壓力的一種,欺負比自己還要弱小的人,甚至比把老闆踩在腳下還要痛快。
有幾戶剛開啟門就被強硬的摁了回去。
一個壯漢提著他妻子的耳朵低嗬道:“你做什麼!彆多管閒事!”
原本想出去給他們點警告,反倒被警告的婦女瞬間熄了火。
“砰——”
一聲巨響,門裡被踹開後又迅速的往回彈,巨大的灰塵飄散在他們麵前。
“咳咳咳!”
幾位受不了的女生打算往下走,可沒走兩步,就看到一個佝僂著背的人影。
她們紛紛停了下來,看著朝他們走來的身影。
“喲,周思呈,你終於回來了啊!”
“沒想到你還能住這麼破的地方。”
“你們,什麼人!”粗曠的聲音裡夾雜著些許憤怒,他沒想到一群人竟然堵在了家門口。
一行人沒有回李鐵強的話,自顧自地說著:“我說周思呈怎麼變成縮頭縮腦了,沒想到是他爹啊。”
“哈哈哈哈!”
“笑死了,住這地方,還沒我家狗窩好呢。”
“老吳,要不讓他們上你家狗窩住?”
“切~他們身價還沒一條狗貴。”
李鐵強被說的臉一黑一紅的,可在這昏暗的月光下,隻能看清他整個人的輪廓。
就著月光,他們發現這人和周思呈確實很像,但也真真切切有農民工的特點。
他不想和這些小年輕計較,從他們身邊走過,走進屋子。
原先是想回來洗個澡然後拿著東西去陪護的,但現在好像不太行,家裡有著被人強拆的風險。
粗糙的手掌剛放在門框上,整個人就被用力地推了進去。
門外的人都湧進了家裡,屋裡漆黑一團,讓他們分不清方向。
李鐵強被推倒在地,沒等他爬起來,就被重重的踩了幾腳。
“啊!!老鼠!!”幾個女生聽到角落裡發出吱吱的聲音,紛紛跑了出去。
剩下的人毫不在意的看向腳下。
月光從門外照了進來,惡魔的影子在木屋內無限延伸。
——
睡了一覺後,季餘文打算回李家拿點東西,他讓計程車司機把他放的邊上就好,畢竟麵前堵了一群圍觀的群眾。
“一大早有救護車?”司機看著堵在巷子口上的人群,要不是他也開著一輛,高低也下去瞧瞧熱鬨。
季餘文感覺不太對,他朝司機砸下一遝錢後,開啟門鎖跳了下去。
司機心臟驟停的不知道該看人還是看車裡散落的人民幣。
他回過神剛想把人喊回來發現人已經衝進了人群。
季餘文硬擠把自己擠了進去,正好看到醫護人員把一個被打得不成人樣的男子抬了下來。
他渾身是充血的狀態,身上全是明顯被敲打的模樣。
“喲,他兒子回來了,你們可以找他。”一個看熱鬨的男人指著人群中的少年。
少年身型清瘦還有那張白皙的臉蛋特彆惹眼。
但這次他們都紛紛咂舌,連帶看向他的眼神儘是憐憫。
“他回來能有什麼用?老爹差點被打死,第二天要不是有人路過,說不定都死屋裡了。”
季餘文記得說話的那個女人,就是上次被自己過肩摔摔在地上的。
他冷眼看著麵前圍觀的筒子樓所有住戶,他不信要是昨晚李鐵強被人打他們聽不見任何動靜。
但現在不是揪出凶手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在救護車要關上門的那一刻跳上了車。
“你是他兒子?”跟車醫生看著跳上來的少年,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是這個巷子裡走出來的。
“嗯,他情況怎麼樣?”季餘文垂眼看著躺在床上的人,他鼻息前掛著氧氣罩,胸口微微起伏就證明他有強烈活下去的念頭。
醫生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不太妙,腦子受傷程度具體要拍ct才知道。”
之後季餘文沒說話,醫生悄悄的觀察這美少年甚至還替他感到惋惜,冷不丁地說:“還好你沒在家,不然…”
是啊,還好他沒在家,不然躺在床上的可就不是一人了。
【……】001知道這人是生氣了,但它也不打算攔著。
當然,就算是它想攔也不可能攔的住。
醫生一路上都在找話,季餘文不禁地想,這人真的腦子沒問題嗎?
【人家隻是想安慰你…】
安慰我乾嘛?
【你沒發現你眉頭緊的厲害嗎?】
被它一提及,眉心瞬間得到放鬆,所以他到底在生氣什麼?
一定是因為自己罩的人被欺負,這無疑是一種挑釁!!
季餘文眼底裡的熊熊怒火徹底被點燃,一旁觀察的醫生瞬間被嚇了一跳。
他內心恐懼的想:這、這人,不會跳起來打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