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迴來,若是貧道收集天下外功……”
任青剛起念頭便立刻打消,“外功終究是旁門左道的末流手段,鐵身功在外功裏已算上乘,代表著中下乘外功打磨貧道肉身幾乎毫無作用。”
他暗道一聲僥幸,差點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動搖道心,不敢想象自己滿身筋肉的模樣,無量天尊!!
看來身處仙界,稍有不慎就容易滋生心魔,半點鬆懈不得。
什麽外功?以拳掌迎敵,豈是貧道的畫風。
任青神識的範圍已經能覆蓋兩米有餘,剛想借著精進的脫胎仙術,再次點化一番蛤蟆道童。
結果卻發現,蛤蟆道童又重新陷入了蟄伏。
其體內的脫胎仙術符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任青靠攏,說明點化神通已經讓兩者一榮俱榮。
“貧道早就覺得蛙仙君你天資不凡,是個可造之材。”
任青嘴角微揚,隨即神識找尋其餘道童,卻發現聚寶當鋪內的兩隻黑鼠道童,不知何時已經無法感應到。
不過可以肯定,黑鼠道童生機尚存。
“看來周參已經開始成仙,使了某種手段隔絕了當鋪。”
他正打算動身前往,堂屋卻傳來任山石悠悠的長歎。
任山石滿臉愁容推開堂屋,朝著後院的任青呼喚道:“阿青,先前訂棺材的蘇老丈,說好昨晚來取,結果我等了一宿都沒見人影。”
任青想起蘇惑的舉動,莫非與聚寶當鋪的仙緣有關?
“爹,或許是老人家臨時有事耽擱,再等等看吧。”
“我今早沿街找了半圈,問遍了附近的人家,都說沒見過這麽個老乞丐,活像憑空消失了似的。”
任青應付了任山石幾句,轉身迴到後院。
黑鼠道童已經引來大批同類,安靜的聚集在水井旁。
任青再次點化十隻黑鼠道童。
“占據聚寶當鋪的附近街區,切記小心謹慎。”
任青神識一掃,眾黑鼠道童頓時四散開來,順著牆縫陰溝,悄無聲息的朝著聚寶當鋪方向竄去。
麻雀道童則持有黃泥眼,遠遠跟隨鼠群。
任青立在後院,神識遙遙感應,聚寶當鋪門窗緊閉,裏麵一片漆黑,唯有富陽商會的護衛把持出入口。
他反複確認,富陽商會沒有能威脅自己的存在。
“不算太遲,走吧。”
任青眉頭微蹙,不多時便來到聚寶當鋪外的巷弄。
當鋪靜謐無聲,臨近的店鋪幾乎都被富陽商會買通,哪怕還沒到宵禁的時候,也已經早早打烊。
任青不再收斂神識,周身霞光乍現,雲氣繚繞。
頓時與當鋪內兩隻黑鼠道童間的聯係變得清晰。
剛傳遞念頭,兩隻黑鼠道童便從當鋪牆縫中鑽出,毫無阻礙地來到任青的腳邊,吱吱叫著不斷比劃。
“看來進出當鋪並不影響,想必周參未成仙前不足以封鎖一處。”
任青臉上露出幾分瞭然,當即生出決斷。
“富陽商會恐怕也是意圖成仙之法,其實貧道後續可以藉此取得道統傳承,但同樣要冒風險,成仙之法還容易殘缺不堪,不如親自跑一趟。”
神識收斂,黑鼠道童主動發出更大的動靜。
靜靜等待片刻。
張其林帶著兩名護衛快步趕來,此刻任青已經不在原地。
“張頭,我剛好像聽到什麽?”
“沒事,估計是老鼠在鑽牆角,常有的事兒。”
張其林環顧四周,見到空無一人後,“走吧,估計王仵作很快就會前來,那個事情更為重要。”
三人皺眉折迴當鋪的側門,門外守著十幾名護衛。
張其林壓根沒有發現,任青已經混在護衛中,偏偏無人能夠察覺異樣,彷彿後者本來就是同伴。
“張頭兒,要麽我去要衙門催催王仵作。”
“不必了,再等等,還有幾個時辰。”
張其林望著天色,眼底夾雜一絲急切。
夕陽西沉,天色漸暗。
“來了。”
張其林長舒一口氣,見到一輛馬車緩緩駛來,趕車的是個老者,看外表足有七八十歲,頭發花白。
馬車離近後,眾人發現老者額頭的麵板無比詭異。
麵板表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縫,如同幹枯的泥塑雕像,不過裂縫底的麵板卻光潔如玉,宛如二十歲出頭。
張其林一愣,連忙恭敬的迎了上去。
馬車停在側門。
張其林拱手笑道:“王大人成仙在即,今後我們得稱呼一聲仙長!”
其餘護衛紛紛行禮,不敢有任何怠慢。
“哈哈哈。”
王斯很是受用的大笑。
任青退了兩步,刻意在屋簷旁的陰影裏。
他目光落在王斯身上,後者與張其林不同,已經入門黃泥成仙法,孕育出一縷神識,隻是本人不會動用。
嗬嗬。
如此高調,難不成以為昇仙教的道統傳承這麽好拿?
王斯咧嘴露出一口黃牙,“你們商會要的東西我已經帶來,車廂裏有三人,都是精挑細選的。”
張其林使了個眼色,有護衛掀開馬車上的木箱。
木箱裝著三個昏迷不醒的乞丐。
“乞丐?”
張其林看著木箱裏衣衫襤褸的三人,忍不住皺起眉,“王仙長,先前不是說好是即將問斬的犯人嗎?”
王斯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衙門哪有那麽多死囚?湊合用吧。”
張其林想起王斯前幾日的態度,隻覺得無比憋屈,不過還是小心翼翼說道:“王仙長,明日還得再要五人,務必湊齊。”
“五人?”王斯冷笑一聲,“你當在菜市場買菜?如意觀也等著要人,最多分你們兩個,其餘免談。”
任青意識到原來王斯在為如意觀提供血食,宋柏舟至今沒有成仙,吃相反而越來越難看了。
張其林遲疑片刻,掏出個沉甸甸的錢袋塞過去,“兩人也行,但必須是壯年,不能有老弱。”
王斯掂了掂錢袋,滿意的說道:“張其林,告訴你家主子一聲,我成仙已經板上釘釘,下迴銀錢多備五成。”
說罷,他一甩長鞭,馬車軲轆轉動,對於臉色陰沉的張其林視而不見。
張其林目送馬車拐過街角,才猛地轉過身,對護衛們厲聲道:“把木箱推進當鋪後院,用鐵鏈鎖住側門,盯緊了,別讓裏麵的人出來!”
有護衛猶豫著開口:“張頭兒,小姐之前吩咐過隻要死囚。”
“而且算上昨天入的幾個武人,人數早就夠了,要不還是告知小姐一聲?”
“閉嘴!!”
張其林表情猙獰的打斷,“我這是穩妥起見!小姐那邊我自會解釋,難不成,你想進去陪著那些人?”
護衛被他眼神一嚇,頓時噤聲,連忙招呼同伴抬起木箱。
放好木箱後,接著用鐵鏈鎖死側門。
他們沒有注意到,一同跨過門檻的護衛裏少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