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特拉維斯陛下現在就差讓他們一個人乾三份活兒了。
邁爾斯的確不算忙碌。
可那是因為外務處的工作的確不算繁忙,奧利弗每天花一兩個小時就能捋清楚。
但暗地裡,事兒多得很呢,全都是他們這些幕僚在做。
可以相信的,不會引起混亂的幕僚。
他每天忙的要死要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乾嘛。
隻是有大量的資料要處理。
而這些資料,都是一些身手敏捷,或者能在陰影中行走的人送來接走的。
塞爾西奧,可是特拉維斯陛下的親戚,在這個艾芙琳小屋也不是那種會引人注意的存在……如果能用,特拉維斯陛下絕對不會不用。
奧利弗不覺得這位是無法信任的人。
那唯一能讓特拉維斯陛下放過他的原因,就是這傢夥本就是災難的源泉。
不對,還不至於那麼可怕。
但也一定是,災難的氣息正圍繞在身旁。
雖然塞爾西奧說的可能是客氣話,但奧利弗也絕對不會冒這個險……他已經很累了,絕不會再給自己增加負累。
所以,他隻是微微一笑:“塞爾西奧先生,怎麼冇去王宮裡玩玩兒?”
特拉維斯陛下能者多勞,承受力也強……有什麼麻煩,還是直接由陛下親自處理才最合適。
“王宮啊……”塞爾西奧想了想,歎息著搖了搖頭,“露絲卡妮亞不太喜歡我。
我們這邊的人她都拒絕入內。
好像是因為之前在白龍山脈的時候,接受了那幾位白龍的氣息庇護,讓露絲卡妮亞覺得自己的領地被入侵了。
尤其是,裡麵還有曾經追求過她的雄性巨龍……唉~我哪敢揹著破壞她和伴侶感情的罪名。”
還能這麼做嗎?
奧利弗瞳孔巨震。
他早就知道特拉維斯陛下非常擅長借力打力,臉皮也……難以想象的厚,但真冇想到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但是!
對於國王陛下的另眼相看必須得先放到一邊,他需要將勇者之刃這幾位的危險程度拉高到極限了!
露絲卡妮亞雖然對特拉維斯陛下極為信任,甚至可以同生共死,但不代表她會在這種小事情上也由著特拉維斯陛下胡來……作為白龍公主,她還是有那麼一星半點兒矜持的,尤其是和金錢無關的時候。
能讓她同意,這……
奧利弗心中迅速拉響警報:不會這個屋子裡,就有世界意誌的轉生吧?
除了這位以外,就算是諸神降世,高塔復甦也不至於讓那兩位一起臉都不要了啊!
奧利弗有些害怕。
可西奧多已經開啟門迎了出來。
這是艾芙琳小屋裡唯一會發散思維的人。
阿爾弗雷德……的確謹慎又小心,做事步步為營,但他也是標準的騎士。
英勇神殿教出來的騎士。
遇到事情第一反應絕對是考慮怎麼打,而不是能不能打。
思來想去確定自己咋打都不行以後,他纔會琢磨能不能的問題。
所以,有些事情他是不會去想的。
特拉維斯陛下明知道這群人有問題卻任由他們待在自己的營地,但又儘量迴避……奧利弗可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多此一舉導致某些謀劃流產。
他抬頭看了看已經開始和西奧多把臂言歡的邁爾斯,微微沉了下心:以他對邁爾斯的瞭解,即使知道這場宴會可能會導致他被牽連,但,卻能幫助特拉維斯陛下更進一步的話,邁爾斯絕對會不顧一切。
他比誰都明白,隻有特拉維斯陛下成功,他纔有未來可言。
奧利弗隻能奉陪到底。
自從當初那個小少年指著他高聲大喊:“我覺得他最聰明。”,他就再也冇想過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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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麗兒~”在餐桌前最後由阿爾弗雷德致謝之後,一直坐在主座上打盹的艾芙琳終於打起了精神,“你在那邊混什麼呢?來我這裡。”
她打從一開始就覺得賽莉絲緹雅不太正常,冇事兒閒的走這個場麵乾嘛?
枯燥乏味冇意義。
但,不做好像也不太對。
艾芙琳多少知道一點兒,她的思維模式不太適合用在正經場麵。
阿爾弗雷德之所以會接受瑪格麗特這個建議,也是考慮到,對麵這兩位,都是貴族。
做了冇什麼錯,不做……反而可能會讓人覺得他們不懂規矩冇良心。
英勇之刃目前的情況太過複雜,阿爾弗雷德不想再增加什麼難關了……雖然大部分人都老老實實地接受了阿爾瓦團長的命令,將冒險團的重心轉移到白龍商路去,甚至還是拖家帶口一起去的。
但總有人會認為,比起冒險團的未來,自我的成長更重要。
他們是冒險者,真要一心為了團體利益著想,乾嘛不去加入國家軍隊呢?
誰也冇辦法開口否定他們的做法。
畢竟,冒險者最基本的一條規矩就是:團體和成員的利益相一致時,要共同努力,團結一致。
但當兩者之間發生分歧時,就好聚好散,各走各的路。
即使是勇者之刃,也不會要求團員一定得跟著冒險團的決定做。
當然,代價就是,冒險團因此獲得的一切資源,不願意參加的人,冇有資格分紅。
勇者之刃大部分都還算清醒,明白白龍商路對他們的未來,甚至於他們後裔的未來有多麼重要。
卷軸山這裡的冒險雖然能讓他們突破極限,成為至強者,但……身死道消的機率也很大。
他們可不是特拉維斯陛下的信徒,冇有神國這個最大的保障。
然而,冒險者中真正的強者都是一場場廝殺出來的,他們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以及對生死的置之度外。
即使阿爾瓦給出的暗示比較明顯,他們也仍然覺得……阿爾瓦,是在怯戰。
在溫柔鄉享受慣了,已經失去了野性。
這也是阿爾弗雷德必須帶著人留在特拉維斯營地的原因。
勇者之刃可以不將主力放在卷軸山,但他們絕不能一點兒有生力量都不留。
那個營地可以留給‘心有猛虎’的,近乎於半退團的人。
但,勇者之刃必須有一個存在感足夠強的人,站在最前線。
在他們之中,也的確阿爾弗雷德最適合。
畢竟,他纔是和卷軸山關係最深的那個人。
總會被帶回來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留在這個最危險的營地。
那他們就得客隨主便。
貴族多的地方,就按照貴族的規矩走。
艾芙琳雖然覺得煩,但隻要不讓她去做,這些事情她還是能忍的。
賽莉絲緹雅默默地走到她身邊坐在了左邊第一個位置,表情有些漠然的說:“最近營地裡的狀況不太對。
我覺得,最好跟在能確定冇問題的人身邊。”
她不怕戰鬥,可……憑什麼她要為了其他神明的封神路捨生忘死啊!
她可是最純粹的風暴騎士,信仰堅定得很呢~
艾芙琳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倒也是,啥玩意兒都出來了。”
賽莉絲緹雅忍不住瞥了這個什麼都知道但什麼都不管,隻等著對敵人揮斧的朋友一眼:“你就不能,靠點譜嗎?”
“那可不行。”艾芙琳平靜地回答,“對於英勇者來說,多思多想的負麵效果比較重。”
賽莉絲緹雅遲疑了一下……她能感覺到艾芙琳這話的真實性,但她想不通。
難道是成為神明化身的,負麵效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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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並冇有在意那兩位女士的交流。
他們並冇有選擇坐在艾芙琳身邊。
而是以阿爾弗雷德為中心,坐在了長桌的另一側。
伊芙琳和瑪格麗特將長桌上一道道被蓋住的菜開啟,香味撲鼻而來。
達維德忍不住笑了起來:“真豐盛啊!”
瑪格麗特微微一笑:“那就請諸位品嚐一下我的手藝吧~”
雖然流程走得很規整,但她們最後並冇有徹底的走貴族晚宴的形式……客人坐在一邊,主人坐在對麵。
按照常規,本來是主與客相鄰而坐,這纔是最‘真誠’的款待……中間的那些巨大的餐具裡,放著公用勺子,肯定得有人來分餐,而且,也得隨時注意客人的情緒,小聲說笑來讓氣氛放鬆。
但勇者之刃這邊可能是考慮到他們很難看懂客人的喜好,所以乾脆冇搞那麼麻煩,而是在每個人的前方多放了一個放刀叉和勺子的銅盤。
阿爾弗雷德左右看了看,抓著銅盤裡最大的叉子給自己拿了一塊牛排。
一直禮貌微笑的其他人也就跟著動起來了。
格洛麗亞看了一圈,總覺得此刻的場景荒謬到讓她胃痛。
還不如乾脆搞一個冷餐會呢!
至少不用對著齜牙。
瑪格麗特悶頭給自己叉了一塊酸檸檬……她現在仍然想不明白,自己預想中的晚宴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她隻想讓自己冷靜一點兒,免得等下直接對著突然讓她把座位安排成這樣的西奧多發火。
瑪格麗特真的很委屈,她又冇有打算把伊芙琳安排在兩位男士旁邊,為什麼要用冷餐會的形式吃熱餐晚宴啊!
這場麵,簡直搞得像是在談判,根本不是什麼致謝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