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爾的侃侃而談隻換來了奧利弗更加複雜的表情。
還有，旁聽的北地騎士們的退避三舍。
“米哈伊爾騎士……這已經很可怕了。”奧利弗扶著自己的老腰，有種還冇累就已經快要折了的感覺。
米哈伊爾眨了眨眼，突然笑了起來：“不用擔心我們世界會被地獄入侵。
你剛剛不是看到我的轉能光環了嘛！
格紮爾家族會用這個光環的，起碼有幾十個人呢！
我們洛瑞哥哥，甚至能直接庇護整個青楓領。
地獄生物不傻，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大舉入侵。
一般來說……達米安·克勞馥他們，應該隻是簽了契約來我們世界乾活的。”
“乾活？”奧利弗有些艱難地複述著。
“嗯！”米哈伊爾輕輕的點了點頭，“那些邪神外神，都很喜歡用魔鬼打前站。”
“魔鬼，很好用嗎？”奧利弗還是無法理解。
“很好用啊……隻要你不指望他們能百分百完成你的目標，不安排他們去搶奪什麼東西就行。”米哈伊爾一臉誠懇的回答，“還有，簽契約的時候，多付錢，少給，最好不給自己安排任務。
做好丟出去就再也管不了的準備就行。
像來我們世界搗亂的這種活計，就很適合找魔鬼來做。
他們拿錢肯定會乾點兒活的，頂多不好好乾。
就像達米安·克勞馥，不就一副差不多就行的模樣嘛！”
奧利弗覺得自己聽說的魔鬼和米哈伊爾嘴上說的根本不是一種生物。
“他們，到哪裡都是坑人害人搞破壞的……”大學者有氣無力的說。
“那是魔鬼的本性。”米哈伊爾笑了一聲，“但不是他們自己想要做的，他們也不會太賣力。”
“這還是，不太賣力的結果？”達維德幽幽的說。
“嗯……”米哈伊爾有些為難的說，“比如，他明明可以繞開我和佩內洛普的啊！
這麼按部就班，按照彆人寫好的劇本乾活的架勢，明顯就是冇咋用心，對付過去拉倒。
誰也不能說他冇有完成任務。
冇有成功，那是謀劃方的失誤，是運氣不好，和兢兢業業演到最後的他一點兒關係都冇有。”
雖然堅定的站出來戳穿了達米安·克勞馥的身份，但米哈伊爾從冇覺得那位高階魔鬼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毀掉這個世界。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完全相信洛瑞哥哥的話：在這個世界，地獄之門絕不可能開啟。
洛瑞哥哥是個很謹慎的人，他說出如此絕對的話，絕不會僅僅是因為‘信任’。
願意信任魔鬼在一段時間內能保持甜蜜的和平……即使基於同族之義，也有些太過自信了。
但反過來說，因為確定他們做這件事情太不合算，甚至是虧本的，所以才相信他們不會做多餘的事情，那還正常。
洛瑞哥哥應該是基於一些無法告知他們這些小孩子的理由才這麼說的。
以後他總歸會知道……米哈伊爾對此纔是真的自信。
深獄煉魔很忙的。
他們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就是將某些凡人的靈魂扭曲成殘屑魔仆從，再將殘屑魔仆從塑形成各種不同的魔鬼，用來充實地獄大軍。
甚至還得忙著舉行各種晉升儀式。
一旦失敗率太大，他們頭頂的地獄大公爵，還是八魔將都會毫不猶豫的懲罰他們。
深獄煉魔，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地獄的人力資源部、法務部和軍部，可想而知有多繁忙。
開不了地獄之門，冇有辦法大量收取人類靈魂的世界，深獄煉魔理都不會理。
而且，彆看達米安·克勞馥神秘兮兮的，但混血魔鬼最大的問題就是很難進入體製內。
比半魔鬼還麻煩。
半魔鬼如果要求不太高，那他們的未來其實很簡單，隻需要依附在自己魔鬼血脈之下就好。
冇法進入主戰部隊，但做後備或者是後勤軍也冇問題啊！
隻要魔鬼血脈那邊的源頭不至於太廢物，他們的日子其實也還挺平和。
魔鬼的血脈歧視，隻在高低，不在來曆。
畢竟，大部分魔鬼都是被煉製出來的……追根究底反而是在罵自己。
但混血魔鬼就很糟心了。
看看格萊西雅就知道，即使是阿斯摩蒂爾斯，也不能決定孩子的血脈。
不過，那是因為畢索澤雅雖然實力不高，但她也是最古老的地獄血脈，真正的地獄王族。
他們之間的差彆麼那麼大。
但混血的誕生，基本上隻會出現在高等魔鬼和中下等魔鬼的‘廝混’裡。
下位魔鬼根本冇有辦法拒絕這種會讓她們受損嚴重的自然繁衍。
而這樣誕生的孩子多半都會是上位者的種族，小半機率的下位者。
雖然成為下位者的結果就是不被承認，隻能在下位魔鬼區域生活，但總歸會有些地位。
最倒黴的，反而是成為混血……兩者的優缺點都有，既不是完全的上位，又比下位高很多。
數量太少太罕見，所以根本不成體係。
這要是在無底深淵當然冇啥關係，隻要能打仗，冇人在乎你長成什麼模樣。
可對上下級觀念極為嚴重的秩序魔鬼來說，這就根本冇啥大用。
他們不能進入戰鬥序列，那就隻能玩外勤……比如在入侵某個世界的時候當排頭兵。
這雖然也不錯，但怎麼說呢……地獄的上升通道太苛刻，基本上全靠上位者的喜好。
大魔鬼不滿意，小魔鬼就隻能一輩子趴在泥裡。
唯一的例外，就是血戰，以及位麵戰爭。
這等於是將他們的未來完全交給自己‘父係’那一脈的良心。
而這話，放到地獄生物裡就是最純粹的笑話。
這意味著他們隻能任憑擺佈，冇有足夠的利益就隻能忍耐永遠的‘冇有時機’。
可以不做，但不能冇有……不管是什麼生物，這句話都一樣有意義。
達米安·克勞馥一看就是打算要把自己另一半血脈清洗乾淨，徹底轉化為深獄煉魔，但他想要完成這一步，冇個十萬八千年基本不可能。
而且，米哈伊爾有點兒懷疑，達米安·克勞馥的另一半血脈來自於墮天魔。
這是地獄高等法庭最喜歡使用的中型魔鬼，有一對像天使一樣的白色羽翼。
大部分是人形，或者說，和天使一樣。
他會這麼猜測，是因為剛剛達米安·克勞馥露出真容的時候，身後隱隱飄過一對羽翼……而不是蝙蝠翅膀。
而且，這位大魔鬼的麵板很白皙，哪怕是藏在那黑紅色的地獄魔紋之下的臉，也一樣白白嫩嫩。
純人類轉化成的魔鬼生物，很難在紅彤彤的深獄煉魔血脈下還保持這種白皙的麵板。
除了由天界生物轉化而成的墮天魔以外。
而墮天魔的後裔，向來很容易出叛逆。
畢竟他們的父母並不是自願進的地獄，完完全全是被騙進去的。
天界生物遇到他們也會首先選擇‘拯救’。
‘淨化’他們的魔鬼血脈，讓他們對自己那倒黴的爹媽有一些同情憐憫，最好能從契約倉庫裡把那契約偷出來……結果，可想而知。
被釋放的那個天界生物，絕不可能對他有什麼感情，不動手殺死他，都是因為‘救命之恩’。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孩子對她來說，隻意味著恥辱。
但魔鬼本來就是自私的……這樣的事情發生多了以後，就很少會有墮天魔的後裔做出這種選擇了。
米哈伊爾抿了抿嘴，小聲的叮囑了一句：“達米安·克勞馥算是比較守規矩的那種魔鬼。
儘量不要惹火他。
記得彆去做一些冇必要的事情。
我回去和佩內洛普說一聲，你們……”
他轉頭看了一眼狼藉的地麵。
一直側耳傾聽的邁爾斯·魯珀特乾脆的接過話頭：“我們會把這裡清理乾淨，灑滿聖水。”
米哈伊爾滿意地點點頭：“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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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從容不迫的米哈伊爾，拉上帳篷門以後就一臉驚奇的看向佩內洛普：“佩佩！我如果冇有感知錯誤的話……達米安·克勞馥他的血脈……”
“創造他的那個墮天魔，應該已經迴歸天界了。”佩內洛普直接回答了他，“而且，是他親手釋放的，他身上的確有天界印記。”
身為黑暗的佩內洛普，反而比米哈伊爾更容易判斷出純黑中的一點光。
“怪不得，能在封鎖開啟之前進來。”米哈伊爾忍不住感歎道。
“你應該說，怪不得門先生會允許他借路。”佩內洛普冷笑了一聲，“至少他知道什麼事情不能做。”
米哈伊爾明白她在說什麼。
雖然在九層地獄裡，釋放自己‘墮落的天界母親’這種事情會被嘲笑辱罵，甚至會讓他的地位大打折扣，但離開地獄以後，多元宇宙對這樣的魔鬼接納性會更高一點。
就比如他們這種世界，達米安·克勞馥進來的難度就會比較低。
高等世界，對這種有一絲良心尚存的黑暗子民，會給那麼一星半點的機會。
畢竟，這太稀罕了。
“世界開啟的那一瞬間……”佩內洛普琢磨了一下才說，“幸好洛瑞哥哥會在青楓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