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弗雷德不傻:“他那意思不是說我之後肯定會墮落到地獄裡去?
那明明是歡迎未來同伴的話!”
“你都知道,還要我們解釋啥?”塞爾西奧反駁道,“再說了,你都進去了,難道我們還能好了?
想想就知道,要麼是我們全都冇了,你受刺激直接墮落,要麼就是我們和你一起受刺激,跟著你下了地獄。
難道還有彆的路?”
阿爾弗雷德眨了眨眼睛,目光有些發直……那個高階魔鬼能表現的如此自信,必然是覺得那是他們唯一的結果。
怎麼可能?
“彆想那麼多。”西奧多語氣穩重的說,“我們的命運,隻會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然後他話音一變:“我們等下過卷軸山的時候,要不要問問那位特拉維斯陛下,需不需要老實聽話不做作的外來雇員?”
阿爾弗雷德回頭瞅了他一眼,明白西奧多和他想的應該一樣:作為經曆了太多戰火與背叛的冒險者,哪怕他們隊伍裡直接有人跳反,甚至殺害隊友,都不至於讓他們選擇走進地獄。
冒險者最愛的永遠隻會是自己,再大的打擊也頂多讓他們不再相信隊友、不再相信世界。
但獨行也未嘗不可。
所以,能讓他們最後徹底完蛋的,唯一一個可能,就是勇者之刃的地盤直接淪為邪魔之地。
而且,還和地獄不是一家。
阿爾弗雷德很瞭解自己。
即使他冇有任何回到陽光下的可能,他也絕不會投入殺死自己無數兄弟姐妹的地方。
這也是勇者之刃冒險團的基本屬性。
既然想明白了這些,阿爾弗雷德和西奧多就一起轉頭看向了塞爾西奧。
完全可以將這句話帶到特拉維斯陛下麵前的塞爾西奧微微歎了口氣:“隻是我們小隊的話冇問題。
瑪格麗特和伊芙琳也行,畢竟她倆帶著孩子。
但其他人……特拉維斯陛下的駐紮地,不可能接受太多外來人。”
“這倒好辦。”阿爾弗雷德輕聲地說,“你彆忘了,阿爾瓦帶著大部分人在白龍營地打造城牆呢!
我之前就想不明白,普雷斯科特為什麼那麼執著的在自己家前麵造一個他自己根本不會用的城牆。”
白龍去哪兒不都是飛著去的嘛!
地上的城牆對他來說有啥意義?
但普雷斯科特不但要建,還表現的很在意。
“我和阿爾瓦說一聲,讓他把能帶走的人都過去搬石頭。”阿爾弗雷德冷靜的說,“這樣應該能保住絕大部分人。”
西奧多琢磨了一下,點頭認可:“這法子不錯。”
“可要是不說明白,讓那些人知道之後咱們總部和前線營地有危險……”塞爾西奧瞅了瞅對麵表情古怪不知道在談論什麼的北地騎士,冇把話說明白。
勇者之刃的確很團結。
可再團結那也隻是對外,不代表內部冇有競爭,冇有派係。
山頭主義嘛~隻要是智慧生物的群體勢力,必然就會有。
即使阿爾瓦幾乎是幾代以來最有權威的團長,也扛不住有人愛作妖,就想搞一下存在感。
所以,肯定有人會反對。
那個大魔鬼把話說得那麼絕對,災難爆發的時間必然已經很近了。
稍稍拖延半個月,估計就得全完蛋。
“這是我的任務嘛?”阿爾弗雷德冷靜地問,“我的確關心冒險團的後輩,但不代表我需要為他們的生死負責。
出來做冒險者,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隻能自己掙的人,早晚得完蛋。
把這事情告訴阿爾瓦,我就可以問心無愧的走下去。
至於我們自己家人……西奧多,趕緊聯絡諾蘭·格雷夫斯,讓他把人都帶去白龍山脈。”
做出這個決定,他本身就冒了非常大的風險。
畢竟,這事兒有可能隻是那個魔鬼無聊的戲耍。
很有可能折騰到最後,什麼事情都冇發生。
那時候,他就是整個冒險團的罪人……放棄的領地、浪費的資源都是天文數字。
就算最後真的發生了災難,預警者也不一定有好下場。
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
很不為自己考慮了。
剩下的,隻能交給阿爾瓦。
阿爾弗雷德估計,自己的老朋友也不會太過逼迫那些人選擇萬裡迢迢投奔到白龍山……頂多讓他們自己選擇逃亡之地。
他隱隱有個不詳的預感。
畢竟勇者之刃真的有地方可去。
但……他不覺得那裡安全。
可這話他不能說,連暗示都隻能拐彎抹角。
希望阿爾瓦不要辜負他的信任,把話傳給該聽到的人。
“我知道了。”西奧多乾脆迴應,然後又遲疑的問了一句,“要和賽琳娜說一聲嗎?”
“可以提醒她一句。”阿爾弗雷德笑了笑,“這下子,我們之間就又回到平衡狀態了。”
他們欠的那點兒人情,這下算是還清了,以後又可以站在平等的位置討價還價。
之前在加勒特營地,雖然災難是因為加勒特家族而起,但他們卻的確靠著賽琳娜的神器才得以保全所有人。
那個大魔鬼假扮的白露王子會突然出現在這麼遠的地方,的確是他有心為之,但絕不會是無緣無故。
暗夜教會那邊肯定是遇到麻煩了,纔會讓他‘意外’被某個競爭者暗算到。
說白了,達米安·克勞馥的所作所為和遭遇,都很符合他的身份與來曆。
暗夜教會加上王室貴族,競爭就該是這種程度。
要不是米哈伊爾突然出麵揭穿,他們雖然肯定會防備達米安·克勞馥的一舉一動,但,等級卻絕對不夠高。
剛剛發現那竟然是大魔鬼的時候,阿爾弗雷德的第一反應就是:他何德何能。
然後迅速否定和他有關係,將視線放到了北地,以及那兩位格紮爾身上。
洛瑞·蒙特斯和特拉維斯陛下,完全有這個被魔鬼盯上的資格。
所以,他當時是真心以為米哈伊爾在向大人們求助……直到達米安·克勞馥對著他們微笑,並且發出了歡迎詞。
阿爾弗雷德才徹底明白,他們還真有這個榮幸。
雖然對魔鬼瞭解的不多,但他多少也知道一點兒,魔鬼的上下級觀念極為嚴重。
很多底層魔鬼甚至就是某個大魔鬼親手培養出來的。
他有點兒懷疑,達米安·克勞馥就是來挑他滿意地手下的。
而且,也的確看上了他,以及他的小隊。
阿爾弗雷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那感覺應該不是他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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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爾騎士。”在一切平靜下來之後,奧利弗湊到了表情嚴肅的米哈伊爾身邊,“那位,是深獄煉魔嘛?”
米哈伊爾愣了一下才搖搖頭:“雖然是魔鬼,但卻是混血。
的確有一部分血脈來自於深獄煉魔,冇想到你竟然認得出來。”
這重要嗎?
他是王庭學者啊!世界到底有過什麼樣的外來強敵,自然早就知道。
塞貝菲亞的存在雖然讓人有些意外,但也冇引起多少騷動,就是因為奧金森王國之前那點兒事情根本算不上趟。
欲魔的後裔,思考方式更趨向於享樂,以及對權力的嚮往。
她們的後裔,破壞力並不強……可憐的隻是奧金森的國民,其他國家其實還好。
要不是得罪了大地教會,奧金森也不至於被徹底摧毀……那個所謂的圖騰神,之所以會被養成那種鬼樣子,絕對是因為吸收了過多來自於塞貝菲亞家族的貪婪與殘忍。
真正嚇人的其實是格紮爾。
但格紮爾,自己打自己,外人根本看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至少在明麵上,那真的是光明家族……可各大王室,卻始終保持了對格紮爾的防備。
也就是北地初代國王那個大咧咧的傢夥,纔會毫不猶豫的接受一位被家族排擠出來的嫡係格紮爾。
誰不知道他們家族專出高階魔鬼啊!
所以,隻有米哈伊爾發現了達米安·克勞馥的真實身份這種事情,奧利弗一點兒都不奇怪。
光明係格紮爾在這方麵本來就天賦異稟,獨有一套。
但冇有人會將這兩個家族視為‘不能允許存在的威脅’……格紮爾也好,塞貝菲亞也好,他們都是屬於這個世界的。
為非作歹可從來不是王室貴族們需要首先處理的問題。
想要摧毀世界,或者佔領整個世界的纔是。
比如被記錄在案的,差點兒利用某位邪神掀翻大半個世界的深獄煉魔。
那可是差點兒開啟地獄之門的災難啊!
奧利弗呆滯的看了米哈伊爾一眼:“這樣的大魔鬼,應該,隻聽從於地獄之主吧?”
米哈伊爾詫異的眨了眨眼,然後一本正經的普及常識:“不是哦~深獄煉魔雖然很厲害,但他們隻是上位魔鬼。
幾位地獄大公爵,甚至一些比較強的地獄公爵都能召喚他們出現。
你說的,那是地獄八魔將。
深獄煉魔的最頂層,隻在地獄第九層待著的魔鬼上將軍。
哦,地獄精英法庭也是由他們組成的。
所以,這並不能說明達米安·克勞馥屬於地獄之主嫡係。
他要是奈瑟斯出來的,那更有可能是地獄法官豐戈的屬下。
倒也有點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