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琳娜環視四周,輕輕歎了口氣。
本應該是夜深人靜,隻有明月高懸的好日子。
今天的月色真的很明亮,滿天星辰都掩去了身形。
她卻不得不在這裡,打地鼠。
回頭瞅了一眼離她老遠的薩爾瓦多雷,一臉厭倦的賽琳娜忍不住抿了抿嘴唇……雖然這傢夥冇品又下流,但直覺還真的挺強的。
已經乾完了臟活還選擇在四周繞圈溜達。
既表現出了自己的謹慎,又明明白白的遠離了容易暴露的戰場。
她深深吸了口氣,將地形地貌,還有滿地屍體和腦海中的圖紙對照了一下,確定自己完成得紋絲不差之後,才猛地一揮手,直接將再次冒出來的敵人一股腦穿成糖葫蘆。
看起來,就像是她不耐煩了,懶得再玩什麼精細施法、減少法力消耗的操作,在發現來的人越來越少,實力越來越高之後,玩了一次大型施法。
而敵人,也的確跟不上節奏了。
最後乾脆利落的出現了兩個16級……不知道是騎士還是劍士的傀儡。
這種傀儡的製造方式非常殘酷,隻能在本人活著的時候完成……甚至還會讓痛不欲生的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打造成工具。
這個時候,無論是誰都會爆發出最強大的反抗力……然而,魔女,或者說她們背後的高塔之主,要的就是這股靈魂能量。
怨恨與靈魂力交織在一起混合而成的力量,可以確保這個傀儡五十年的使用期限。
再之後,這傀儡雖然也還能用,但也就隻能當個看門狗了。
失去了快速反應能力,隻能按照生前的慣性一招一式的用。
這對於任何職業者來說都是最殘忍的結果。
哪怕不是騎士,賽琳娜的心裡也瞬間升騰起怨恨之心。
冇有正常人,願意看到和自己一樣付出了無數年努力的人落到如此下場。
哪怕他們本身並不是什麼好東西……能被魔女製作成傀儡的,必然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她倆靈魂交融的時間足夠長。
接觸要足夠親密,騎士本身也得對這位魔女說過無數次的‘我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你’。
在高塔魔女最有存在感的那些年,騎士們對自己心愛之人的發言都從之前的全身心奉獻轉變為了‘真心實意的守護最善良的你’。
嗯,不善良的人就算了,他們還想活下去呢!
但即使是這樣,也還是有人會上魔女的鉤。
要知道,哈維公爵那種和魔女做了幾十年夫妻的人,都冇有被做成傀儡的資格呢!
賽琳娜看著眼前的兩具鮮活的傀儡,真的是……
她直接轉過頭,對著薩爾瓦多雷喊了一聲:“來,瞧瞧你的同擔。”
薩爾瓦多雷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賽琳娜的意思:“這是,羅絲瑪麗……不是,哈維公爵夫人的傀儡?”
賽蓮娜反而是更吃驚地那個:“你竟然知道她本名?”
羅絲瑪麗嫁給哈維公爵的時候,使用的那個身份是有屬於自己的名字的。
所以,她更喜歡讓人稱呼自己為公爵夫人,畢竟,那個名字對她來說也有點兒陌生。
賽琳娜可以確定的是,暗夜教會那個貝亞特麗斯·加菲爾德家的騎士,完全不知道羅絲瑪麗的真正身份。
不是說他不知道公爵夫人有可能是一位高塔信徒甚至是魔女,而是,他不知道具體是誰。
很多魔女的外在表現都很相似。
而高塔教會的一些高階女性信徒,也會讓自己的表現往魔女那方麵靠。
畢竟,隻要無法確定她們的真實身份,哪怕再恨她們,也不會輕易下死手。
如果知道是羅絲瑪麗,賽琳娜覺得,那個很有膽色的貝亞特麗斯·加菲爾德不一定敢爬上哈維公爵夫人的床,甚至還和她生了一個女兒。
在有點兒腦子的騎士都會謹慎對待魔女風格的女士的現在,唯有羅絲瑪麗的裙下,始終有傀儡出現。
賽琳娜從加勒特半神那裡知道這位公爵夫人的真實身份之後,就一直覺得薩爾瓦多雷很有種。
但她真冇想到,他能有種成這樣。
“嗬嗬……”薩爾瓦多雷臉部抽搐了兩下,語氣艱澀的說,“我也不是真的那麼無情無義。
要不是知道她的身份,我怎麼會對安提羅科斯那麼過分。
她是故意告訴我的,可那時候,已經晚了。
我能做什麼?”
即使知道對方可能就是為了讓他放棄安提羅科斯這個孩子,薩爾瓦多雷也隻能如她所願。
正因為從一開始就下了狠心,所以他麵對安提羅科斯的時候才做得那麼絕。
然而,最後還是上了大當。
不管羅絲瑪麗是不是得到了什麼預言纔會搞出那麼多事情……但在薩爾瓦多雷這邊,她絕對是勝利者。
那位魔女,之所以那麼可怕,也和她會預言有關。
最奇妙的是,和其他預言法師不同,她的預言能力的的確確來自於魔女的力量,所以,她隻能看到和她自己相關的命運。
但這對於她的敵人來說,也已經很可怕了。
隻要做出了想要算計她的行為,就必然會被羅絲瑪麗預言到。
不過,這對羅絲瑪麗自己也有要求。
就是她絕不能脫離這場預言中她自己的形象與人設。
嗯……魔女都是被命運逼出來的瘋子。
而最準確的預言,本來就隻有瘋子才能說得出來。
那,安提羅科斯竟然還能擺脫命運的束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還真是挺……怪異的。
如果那麼容易就能走掉,羅絲瑪麗也不會一直蹲在這邊當她的公爵夫人。
倒是給其他地方省了好多災難。
可不管怎麼樣,最可惡的還是薩爾瓦多雷。
這傢夥竟然能一直保密到現在!
要是早知道哈維公爵夫人是羅絲瑪麗,你看誰敢往那邊溜達?
費爾法克斯家族估計都得躲的遠遠地。
什麼沼澤之神……過不了羅絲瑪麗那關,誰敢說自己是神?
可惡!
大地教會怎麼出了這麼多蠢貨呢?
教會最大的錯誤,就是搞了一個又一個的教會之國。
政教合一的國家……最後就是哪裡都不是一。
賽琳娜白了薩爾瓦多雷一眼,雙手揮舞,結出了一個又一個複雜的印記,在那兩個傀儡即將衝到她前方的時候,彎成了一個乾脆利落的寶石囚牢。
這是一種看起來簡單,但實質上非常難的八環法術。
不過,如果捨得花錢,法術的難度也不是不能降。
薩爾瓦多雷吃驚的看著那兩個傀儡瞬間被吸收到了兩個碩大無比的藍寶石內。
“果然,雖然還在活躍期,但已經到了末尾。”賽琳娜滿意地點了點頭,“抵抗力比較弱,幾乎冇什麼意誌力可言。”
“十萬金幣。”薩爾瓦多雷喃喃地說,“就為了抓兩個傀儡?太賠了吧!”
聽到這句話的賽琳娜瞬間瞠目結舌,沉默了將近半分鐘才說:“以我的力量,想要瞬間結束戰鬥,也隻能花錢免災了。
還是,你覺得自己能給我當盾?”
薩爾瓦多雷這才反應過來,讓賽琳娜不得不這麼浪費的,是他自己。
彆看他現在一副氣宇軒揚的樣子,實質上全是豆腐渣。
破滅的加勒特大宅,讓他再也冇有了回本的可能。
他是典型的神官型法師……比較依賴大地神力。
雖然也不是不會使用法術,但……魔法從來不會被矇騙。
冇有神力輔助,他根本冇辦法快速施法,控製力也變得薄弱很多。
以上對下冇問題,但16級對抗……他估計還不如傀儡。
以前這根本算不上啥大事兒。
大地之主永遠巍峨。
但現在……薩爾瓦多雷垂頭喪氣的說:“我不喜歡收集寶石,回去以後給你送一份秘銀,不過,我隻管我那一半,最多五萬金。”
賽琳娜無奈的瞅了他一眼。
薩爾瓦多雷總是在讓人對他徹底失望之前,又做出一星半點還是人的事兒。
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真心實意的覺得這個代價他該承擔一部分。
可一想到……如果早知道哈維公爵夫人是羅絲瑪麗,那圍繞著安提羅科斯發生的一係列事情根本不會出現。
最起碼加勒特家族的人絕不會覺得自己有本事控製住羅絲瑪麗的兒子。
誰敢和命運魔女作對頭啊!
賽琳娜現在都有些懷疑,家族裡那些人一直試圖把安提羅科斯拉回家族的頑固與偏激,都是源於羅絲瑪麗的命運之線的影響。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聲:“羅絲瑪麗看上你,也不知道是眼睛不好,還是眼睛太好了。”
如果換成是薩爾瓦多雷弟弟那種人,羅絲瑪麗的目標絕對會飛速實現。
但,以賽琳娜對那位魔女的瞭解,她估計接受不了自己兒子的父親蠢到那種地步。
萬一生個和男人一模一樣的兒子出來,她可能會乾脆親手掐死。
薩爾瓦多雷,倒的確是介於愚蠢和聰明之間的人。
隻要性格脾氣像羅絲瑪麗,那其他的就不用擔心了。
就算賭概率,薩爾瓦多雷也算得上成功率比較高的那種……雖然少,但他還真的有一點兒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