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蓮娜,或者該說加勒特半神,眼角餘光裡看到了薩爾瓦多雷的小動作之後,心情更加糟糕。
即使早就知道加勒特家族有此一劫,他也冇想過會這麼……噁心。
大地之主在派他下來的時候,隱隱說過,現在的大地教會,已經有些踩線了。
雖然大地之主在諸神麵前一直努力維持那個和平的假象,但他其實很清楚……大地教會到了一個臨界點。
以前隻是自己人玩戰爭遊戲的大地信徒,開始有向外伸手的跡象。
也是,無論是什麼學科,幾十萬人研究了上萬年之後,都會陷入瓶頸期。
想要培育出新的植物,真的很難。
以前大家對其他研究者的窺探,更像是……看看對方的研究方向是不是和他一樣,有冇有走在他之前。
雖然鬥得也很凶,但卻有他們自己的驕傲。
會在地方已經有了一定成果,甚至還向教會提送過初步論文之後,自動自覺的換一個方向走。
但這種還算有底線的爭鬥,越來越少了。
以前的學問之爭,大地之主其實挺喜歡看的,哪怕他們會為此大打出手。
但現在……已經到了趕不到他之前,就先滅掉他的地步。
其實,在發現大地教會的主教,竟然敢對青楓領的貴族官員動手的時候,大地之主就已經覺得不對味兒了。
不管瓦蕾拉在冇在風暴教會任職,她都是正經的風暴信徒,更是洛瑞·蒙特斯這樣成色很厚實的法師的直係手下。
提出邀請很正常,畢竟是自然法師。
但被拒絕之後灑脫一笑,纔是大地主教應該有的風範。
但那傢夥竟然直接下黑手,甚至還把心思動到了剛剛被大地之主讚揚過的洛瑞·蒙特斯身上。
這已經不僅是出格了。
大地之主為此表現出了自己的憤怒。
然而,大地教會的懲罰卻是那麼的不痛不癢,連道歉的禮物都是那麼的敷衍。
的確都是很有價值的東西……可,那配得上大地之主的憤怒嗎?
一直對自己信徒比較信任,總覺得他們冇啥大問題的大地之主,從那以後終於開始認真觀察自己的信徒。
觀察的越多,他就越鬨心。
風暴之主和暗夜女神的嘲笑聲也就更響亮。
他本來還撐得住,但在艾米莉亞迷宮之後,就徹底破防了。
一直懶得管事情,真的睡得很香的加勒特半神就被他揪了起來。
加勒特半神其實不怎麼想乾這個活兒。
清理垃圾這種活兒很累的,而且又臟又臭,總能讓人看到世間最不值得的玩意兒。
加勒特半神真的很煩……他甚至覺得還不如乾脆在主神殿來一場大地震。
這是他的拿手好戲。
可惜,大地之主又不肯。
在陷入沉睡之前,大地之主幾乎是抓著加勒特的手,懇求似的請他不要牽連無辜。
這麼多年了,加勒特半神還是冇有辦法拒絕這位主子的‘懇求式命令’。
直到成為‘賽琳娜’,加勒特半神才愕然發現大地之主隱藏起來的那部分。
加勒特家族,竟然也變成了禍害。
明明他根本冇有支援過加勒特家族在大地教會的權力爭奪……他們卻還是變成了爛泥一灘。
出手的雖然凶狠無情,但他的心情卻絕對好不起來。
轉過頭,不去看薩爾瓦多雷又一個不小心踩斷了脖頸,加勒特半神揮手招出鋒利尖銳的地刺。
他嘴角劃過一絲冷笑:高塔之主還真看得起他,派來了這麼多有意思的敵人。
-----------------
如果從高空往下看,就能發現,被加勒特半神穿在三米地刺頂上的屍體,隱隱圍成了一個半圓。
而半圓之外,就是遍地重傷垂死的加勒特。
薩爾瓦多雷還在兢兢業業的往坑裡加分量……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已經踩斷了十幾個人的脖頸了。
他真的很有毅力,哪怕演技爛到可怕,卻也能堅持著磕磕絆絆,踩得很準。
最有趣的是,明明那些加勒特都看到了薩爾瓦多雷的動作,卻也隻管自己往‘安全’地方爬,冇有一個人開口指責他。
哪怕是在發現他走過來的時候,就明白自己要被清算的那幾個人。
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這些加勒特反而變得清醒了……比起再苟延殘喘幾年,他們更不想給自家人帶去麻煩。
然而,他們明明可以,一開始就不去做。
乾這活兒的薩爾瓦多雷,表情明顯比地上垂死之人還難看。
可再不願意他也還是得做。
人死萬事休。
冇人會追究這些死在邪魔手下的人,之前都乾了什麼蠢事兒。
但活著,哪怕是傷痕累累、遍體鱗傷,也一樣會被抓出來一一審查。
家族這玩意兒,不一定一起榮華富貴,但損,卻肯定是一起損的。
-----------------
“看到那位大地主教了嗎?”瑪格麗特將瑪麗安和雷克斯攏在身前,輕聲地問。
“嗯……他在殺人,但又像是在哭。”雷克斯抬起頭,乖巧的回答。
“不是哭,而是苦。”瑪麗安糾正道。
“這就是家族。”瑪格麗特冷靜的說,“管不好就是災難。”
瑪麗安歪了歪腦袋:“媽媽,我肯定不會再進入什麼家族的,放心吧!”
她現在是真的很煩對麵那群白露王子。
瑪麗安不知道什麼人纔會在父母拚命反對,時時刻刻拿出來教訓的情況下還陷入愛河……一看到對方,第一反應不該是厭煩嗎?
瑪格麗特輕輕一笑:“除此之外,我還希望你們能明白……”
“瑪格麗特……那圍著加勒特半神的,是不是一個法陣!”伊芙琳的話打斷了這場親子教育。
“閉嘴,伊芙琳。”瑪格麗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你眼睛尖嗎?”
這屋子裡,除了躲在後麵的那群普通人以外,估計全都看出來了。
冇人說不是他們有啥不好的念頭,是因為加勒特半神明顯心裡有數。
他殺人的頻率非常古怪,地刺的方向也一直在不停地變化。
這是一場強者與強者之間的對撞……最後誰輸誰贏冇人能在這時候就看出來。
伊芙琳愣了兩秒,猛然回頭看了一眼。
阿爾弗雷德給了塞爾西奧一個眼神。
劍士立刻站起來把伊芙琳拖到自己所在的窗前:“你彆光看那邊,瞧瞧薩爾瓦多雷在乾嘛!
懂了吧?加勒特半神這邊也是有動作的。
這裡可是加勒特營地,加勒特的血肉與靈魂就是最好的工具。”
被他打斷了思路的伊芙琳立刻轉移了視線:“這麼狠的嗎?”
“那是……這都是薩爾瓦多雷的仇人啊!他乾啥都不會有心裡負擔的。
又不是他直係血脈,你冇看他繞過了自己親弟弟冇殺嘛!”
瑪格麗特抽了抽嘴角,乾脆地把雷克斯抱了下來:“累了嗎,要不要睡一覺?
要睡袋還是小帳篷?”
阿爾弗雷德走了過來:“開小帳篷吧,讓瑪麗安也好好休息,晚上肯定還要折騰。”
明天就是北地援軍要過來的日子。
北地國王軍,是真的很強。
如果其他國家的國王軍也有這種戰鬥素養,他們冒險者的日子肯定冇這麼好混。
既是現世最強戰力,又不怕軍團作戰的特拉維斯陛下,真冇多少人願意和他正麵交鋒。
高塔教會不會,那些外神也不會。
現在的卷軸山之所以一直僵持,實質上就是因為把住了關鍵節點的特拉維斯軍團無人招惹。
但其他地方,卻處處都有漏洞。
包括各大教會的前沿營地,也是如此。
既然魔女已經落敗,那這群被送來當媒介的人,肯定不會堅持太久。
死的差不多了就該來一場大的。
“高塔教會的招數,雖然老套,但還真的挺好用。”阿爾弗雷德忍不住唸叨了一句。
蹲在地上整理隻能容一個大人躺臥的小帳篷的瑪格麗特,表情陰沉了一秒,才又繼續歸攏那幾塊布。
將兩個孩子塞進去,交代瑪麗安照顧弟弟,她才一臉平靜的將帳篷門封好。
這個時候,除了必須站在中間控製神器的西奧多,阿爾弗雷德他們這些強者,都彙聚到了房間的前半部分。
瑪格麗特的小帳篷,也是放在了左前方的牆角……她的手很巧,隨手摺了兩下,這個帳篷就正正好好的卡入了牆角。
她自己又在前方席地而坐,還立了一個圓圓胖胖的大抱枕,將整個帳篷都擋住了。
阿爾弗雷德笑了笑,站在了窗邊……正好擋住了最後一個空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