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所有人都飲下了肉湯。
於峰臉色和緩了些,又給幾人指點起呼吸法。
地龍湯確實有用。
陳衝感覺身體熱力十足,一連練了三遍也沒有累到撐不住的疲勞。其他幾人的進度也明顯變快了。
“三分練,七分吃。呼吸法已經入門,要是每天都有地龍湯……先不論副作用,或許能快速摸到‘境界’的門檻。”
陳衝思索道。
雖然不知道境界是什麽,但他感覺得到,地龍湯的確帶他更進一步。
拋開它不好的部分,是個好東西。
就這麽無償提供給他們?
若隻是要控製手下,應當有更多更具價效比的方法;
更何況,這種方式讓他們進來,加上於峰話裏透露的意思,不像是找他們做安保。
所以,是為了什麽呢?
陳衝越想越有不好的預感。
深吸一口氣,穩住了心中陰雲籠罩般的壓力。
不管怎樣,這種情境下提升實力肯定沒壞處。
“呼——”
陳衝吐出胸中一口長氣,又是一遍完整的呼吸法。
此時他身軀發熱,肌肉緊繃,蘊藏著之前沒有的強大力量。
雖然隨著呼吸法的散去,這些勁道會緩緩消散,但其中一部分卻在氣息和血液迴圈中進入身體,真正改變了肉體強度。
隻是一個上午,陳衝都感到身體素質有了可以察覺的提升。
“可以了,呼吸法你已經學會了。過猶不及,今天上午就到這裏。”
於峰說道。
他的撲克臉依然平淡,可是背在身後的手卻不自覺捏起。
在雷龍園區當教頭這麽久,像陳衝這樣一個上午就掌握呼吸法的,他是頭一次遇到。
他的眼神倒映著陳衝的身影,不知想著什麽。
李曉光三人都向陳衝投來複雜的眼神。
即使用過地龍湯後,他們都有些進步,但再花上一天他們恐怕也達不到學會的程度,更不用說像陳衝這樣掌握。
要知道會進“龍虎豹”練拳的至少是身體素質尚可的,而他們幾個應該是於峰又篩選出來有可能練會呼吸法的,資質算還可以了,結果沒想到和陳衝有這麽大差距。
“呼吸法一天不能練太多。下午一點再來,練其他的。二樓可以吃飯。”
五人按照於峰的說明,上了小樓的二層。
這裏是食堂,三樓是他們以後的宿舍。
至於於峰,離開了這裏,應該是另有吃飯的地方。
陳衝到了二樓餐廳,發現和普通的自助食堂一樣。除了廚師,還有一些就餐的漢子,也正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們。
出於謹慎,陳衝他們並沒有接近這些人,隻是各自拿了餐盤去打餐。
餐食還算不錯,葷素都有,選擇不算少——
雖然比不上豹哥在蜀香園定的餐,但他們也明白那時就是為了誆住他們纔不遺餘力。
魚兒上了鉤,自然不用再下貴餌。
但問題是,這些飯菜竟然還是限量的。
“每人一份,吃不夠,去那裏拿營養膏。”
滿臉橫肉的大媽不耐煩的敲了敲勺子,又漏下幾片肥肉,才給陳衝盛上。
陳衝看向餐盤少得可憐的食物,又看向旁邊視窗。
綠色牙膏管樣的營養膏堆的高高的,無人問津。
他皺著眉頭拿了兩管,看向上麵的標誌……什麽都沒有,是三無產品。
這代餐在城裏也很流行,可以看作加強版的壓縮餅幹。
便宜,營養豐富,難吃,是它的三個標簽。
但陳衝也有許多家庭條件更差的同學,從小到大的主要食物都是營養膏。
對許多窮人來說,這不是代餐,是主食。
不過這連標誌都沒有的東西,恐怕是原產於聚居地的偽劣產品,連城裏超市的打折貨都不如。
管飽原來是這個管飽法。
陳衝也沒法子,迴到四人在的角落,風卷殘雲般的吃完餐盤裏的正經食物,然後又扭開營養膏。
味道也跟牙膏差不多。
陳衝皺著眉頭,看到數字從70%跳到71%。一碗地龍湯消化完後,都已經到70%了。
“三無產品,營養好像也要差點,一點不頂飽。”
他又起身去拿了一把營養膏過來,引起大媽和離得近的一些壯漢的詫異眼光。
這東西,他們許多人寧願餓著都不吃,居然還有人這麽不挑食?
李曉光幾人已經見怪不怪,一直在低聲交流著情況。
“咱們就陷在這兒了?”
“不用想了,於峰既然說那黑水兒比t粉還勁,就是放你們走了你們也會迴來的。”
王力搖搖頭,揪著頭發道:
“我們完了。都怪你,喝那麽起勁。”
他看著陳衝埋怨道,陳衝則低眉啃著營養膏,根本沒理他。
這東西的確難吃,對他來說也要一點一點的做好心理建設。
但他需要食物。
呼吸法練得很快,體魄提升的同時,代價的確如李曉光和於峰所說,會造成身體極大的負擔。
陳衝憑借敏銳的身體感知,察覺到身體深處似有細微的痛感和疲勞感。
那就是呼吸法的副作用。
他的體魄不比李曉光這樣基礎紮實的,還承擔不起呼吸法,光靠地龍湯也不能完全彌補。
長此以往,看似身體變強,實則暗傷積累,最後就像空心的高樓,一吹就倒。
不過,隻要有充足的食物……
陳衝看著眼前的數字緩緩增長,體內的暗傷的確在被修複,就如鍛煉後的痠痛。
這讓他放下心來,並且產生期待。
於峰說過,哪怕是李曉光他們,初練呼吸法一天也不要超過一個小時,不然一樣對身體會造成損傷。
但如果自己進食充足,無懼負擔,每天能運轉呼吸法的時間遠遠超過一個小時。
再加上食物本身對他的強化,他的實力在接下來的幾天,會以飛躍式的速度提升!
還有——
呼吸法的副作用不足為慮,地龍湯的呢?
他畢竟有超乎想象的消化能力。
昨天所有學員都中招了,陳衝不喝酒也沒例外,但半途就醒了過來。
或許有他沒飲酒的因素,不過陳衝還是推測,自己大概率,對有害藥物也有一定的抗性。
那地龍湯……
不過,就算不能完全免疫,當時的情況也是不得不喝。
陳衝又拆了一管營養膏。
總之,每天都要吃飽。
進度增加越快,自己實力越強,便有機會逃離這個地方。
而且,進度離百分之百已經不算遠了,對於那時會發生什麽,他很好奇。
旁邊的三人一直在低語。
王力一邊說著天堂粉多恐怖,一邊責怪陳衝。
李曉光替陳衝說道:
“不怪陳衝,那情形,誰敢不喝麽?”
“喝慢點,說不定有的談。”
王力咕噥了一聲。
他不見得完全不懂道理,但身陷囹圄,心裏總想找個發泄口,隻能賴上別人。
劉河濤摸摸腦袋,想勸大夥兒和氣,但嘴笨不知道怎麽說,隻是憨憨道:
“先吃飯吧,這東西,頂飽。”
王力瞥了他手上的營養膏一眼,露出嫌棄,搖頭道:
“狗都不吃。”
“依我看,大家一起進的這鬼地方,應該抱團取暖,遇到什麽事兒一起商量,一起應對。不然在這個地方,難過。”
李曉光發話道。劉河濤連連點頭,覺得他說的在理。
王力則看著他,嗤笑一聲:
“這話兒我以前聽過,你想當老大?”
李曉光頓時皺著眉頭:
“我是讓大家一起商量。什麽老大不老大的,別把你們那幫派文化拿到這裏來。”
“這裏確實不管用,你進的這兒是犯罪集團,咱以前比不上。”
王力冷笑。
李曉光深吸一口氣:
“行了。你要是覺得不用一起,你可以坐另外的地方。”
王力呸了一口:
“老子為什麽要聽你一個小屁孩的?”
他叫得厲害,屁股卻絲毫沒挪地兒的意思。
李曉光見狀也就不跟他一般見識,隻是凝眉道:
“現在咱們剛落腳,看起來還可以練功,比進廠房的那些同伴好些。但問題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裏更沒有。
“於峰說,要我們好好練才能保命。這是什麽意思?如果隻是想讓我們進安保跟他們幹……我總覺得不像。我們已經喝地龍湯了,就算不喝,也不敢不聽話。”
陳衝終於盤算完自己的狀況,看了他一眼。
這倒是跟自己想到一起了。
王力也覺得在理,連連點頭,沒有再打岔。
李曉光見大家夥都看向自己,低聲道:
“按我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狀況,他們到底要我們做什麽?”
“對啊,到底要幹嘛?”
“不錯。”
“要不,趁現在自由活動,最好去問問別人。”
陳衝說著。他微微歪頭,朝周圍看了一看:
“周圍的這些人,應該是知道的。他們畢竟也住這棟樓。”
“有道理哈。”
劉河濤連連點頭。
王力瞥了劉河濤一眼:
“什麽都說對,那你去問問?”
“啊?我?”
劉河濤訥訥指著自己,像奔波兒灞。
他看著周圍那些兇戾的漢子,任由王力催促,就是抬不起屁股。
劉河濤小學輟學,多年來都是打零工過活,人不太聰明。但他看著憨,畢竟混了這麽多年社會,也不完全是傻子,讓人當槍使。
這裏的人都摸不清底細,驟然間讓人不敢接觸。
陳衝和李曉光也有些遲疑。
王力掃了一眼,呸了一聲,低罵道:
“一群軟蛋!”
“你不是軟蛋,那你去?”
李曉光斜眼道。
王力滯了一下,哼道:
“你讓我去我就去,豈不是很沒麵子?”
陳衝瞅了他一眼,微笑道:
“力哥,咱們就屬你見過世麵,你都不敢去,我們更不敢跟這些大哥套話了。這活兒隻有你能幹。”
王力聽得舒坦:
“你比他們懂道理些。”
“我說的是心裏話。”
“行,去就去,還得要你力哥出馬!”
王力一拍桌子站起來,去找遠處吃飯的壯漢打聽。
看著李曉光佩服的眼神,陳衝道:
“他好哄的。”
隔得遠,陳衝他們聽不清說什麽,隻是看見壯漢的表情有些曖昧,而王力神情變幻不定。
片刻後,王力快步走迴來,臉黑得像要滴水:
“草!我知道他們要我們幹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