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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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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梁木水,彷彿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過去練習“追光”時的滯澀感蕩然無存,腦海中那些零碎的感悟如同拚圖般嚴絲合縫——原來,極致的速度隻是基礎,這一箭真正的核心,是要“看到”目標從過去到現在的完整軌跡。就像沿著河流追溯源頭,唯有看清水流的每一處轉折,才能精準地命中最關鍵的節點。

“原來如此……”梁木水心中一片澄明,眼中閃過前所未有的堅定,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始終差的那一絲,便是這種洞穿時空軌跡的“視野”。

沒有絲毫猶豫,梁木水體內靈力驟然狂暴起來,周身浮現出細密的鱗片——金色如龍鱗般堅硬,間雜著麒麟特有的七彩紋路,這是他壓箱底的底牌,龍麟變!

骨骼劈啪作響,身形在鱗片覆蓋下微微拔高,一股既霸道又厚重的氣息擴散開來,突破了身體與靈力的雙重限製,抵達目前所能達到的最強狀態。

緊接著,梁木水將所有精神凝聚於雙眼。

剎那間,整個世界在他眼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陰影貓獸的撲殺動作變得如同慢鏡頭,每一道爪風的軌跡都清晰可見;妖月同樣如此,連它瞳孔中閃過的驚疑都被無限拉長。更神奇的是,他能看到無數道半透明的“軌跡線”,從眼前的事物延伸向過去:妖月腳下的軌跡線交織成網,記錄著它在這個空間裏所有的瞬移與移動;陰影貓獸的軌跡線短暫而混亂,印證著它們被創造又被毀滅的迴圈……

梁木水終於“看到”了。

看到龍麟變狀態的梁木水,妖月渾身的毛髮猛地炸開,碧綠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源自本能的恐懼,那股氣息既熟悉又陌生,帶著龍族的威嚴與麒麟的神聖,兩種頂級神獸的力量完美融合,讓它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退!”

妖月幾乎是下意識地猛然後撤,瞬間拉開數十丈距離,與梁木水保持著安全距離,它驚疑不定地眯起眼睛,死死盯著梁木水:“這是……龍族的力量?不對,還有麒麟一族的氣息……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梁木水沒有理會妖月的質問,雙眼鎖定著妖月那道最核心的軌跡線——那是從它延續到此刻的“過去印記”,他緩緩抬起獵光弓,弓弦上凝聚起一道既明亮又深邃的光箭,光箭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

被梁木水這般死死盯著,妖月儘管掌控著整個空間,卻莫名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就像獵物被頂級掠食者鎖定,那種源自靈魂的壓迫感讓它坐立難安,突然,一股強烈到窒息的危機感猛地攫住了它,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致命!

“就是現在!”

梁木水鬆開了弓弦。

那道光箭在射出的剎那便突兀地消失了,沒有留下絲毫軌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妖月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掃視四周卻完全找不到光箭的蹤跡。

“他在幹什麼?”妖月心中充滿疑惑,甚至覺得有些荒謬——那一箭瞄準的方向,與現在的自己根本風馬牛不相及。

可下一秒,那股危機感如同潮水般暴漲,幾乎要將它的理智淹沒!它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準備對它造成威脅。

“不可能……這不可能!”妖月瘋狂地調動陰影之力,在身前凝聚出數十層屏障,接著它還是感到不安全,於是瘋狂的開始瞬移,想要擺脫那道看不見的攻擊。

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梁木水的視野裡,那道凝聚了龍麟變之力的光箭並未消失,而是如同一條遊弋在時光長河中的銀魚,順著妖月那道清晰的軌跡線,穩穩回溯到一分鐘之前——那是它剛剛瞬移到陰影深處,自以為安全的瞬間。

這已是梁木水目前能觸及的時間極限,再往前便是連龍麟變加持的雙眼都無法穿透更遙遠的迷霧。

但足夠了。

他清晰地看到,光箭精準地撞上了一分鐘前的妖月,那不僅是追光者的終結技“追光”,更融合了後羿傳承中最霸道的箭技之一——隕日!

光箭命中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隻有一片詭異的死寂。

緊接著,妖月的身體中心突然出現一個看不見的“點”,那“點”彷彿是空間的漏洞,周遭的一切都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扭曲。

妖月一分鐘前的軀體如同投入漩渦的紙屑,以那“點”為中心迅速坍縮,黑色的毛髮、墨綠色的血液……所有物質都被碾成最細微的粒子,朝著“點”內匯聚。

這不是簡單的毀滅,而是從空間層麵的湮滅。

如同黑洞過境,周圍的陰影、光線、甚至虛無的空間本身,都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是更深邃的虛無。

而身處“現在”的妖月,根本無法逃避這來自過去的審判。

它隻覺身體突然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攥住,胸口的血洞開始瘋狂擴張,帶著毀滅氣息的湮滅之力順著血管蔓延全身,它想瞬移,卻發現空間早已被禁錮;想調動陰影抵抗,可陰影在那湮滅之力麵前如同冰雪遇火,瞬間消融。

“不——!!!”

妖月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吼,碧綠色的瞳孔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不甘。它不明白,自己掌控黑夜空間,立於這片領域的頂點,為何會敗給一支看不見的箭?

可湮滅之力不會給它思考的機會。

它的身體從胸口開始,像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軀幹首先化作飛灰,接著是粗壯的四肢,最後是那顆充滿怨毒的頭顱。

在徹底消失前,妖月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間的壁壘,死死鎖定了梁木水的方向,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怨毒與絕望。

“噗——”

最後一聲輕響,妖月的身體徹底湮滅在虛無中,連一絲妖氣都沒留下。

隨著它的消亡,整個黑夜空間如同破碎的琉璃,開始劇烈震顫,紫色的月亮崩裂成無數光點,濃稠的黑暗如同退潮般散去,空間壁壘上的裂痕越來越多,最終在一陣輕微的嗡鳴中,徹底崩解、消失。

陽光重新灑落。

梁木水等人發現自己回到了貓族的石室內彷彿剛才那場跨越時空的決戰隻是一場噩夢。

石室內,隻剩下滿地貓妖的屍骸與尚未散盡的血腥味,以及遠處昏迷的李嬌兒,和倒在地上、氣息微弱而且還是保持妖獸之身的顧士鋒四人。

龍麟變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梁木水的身形恢復如常,隻是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

剛才那一箭,同時催動了“追光”與“隕日”這兩種近乎逆天的箭技,即便有龍麟變強行支撐,也幾乎抽幹了他體內所有靈力,連骨髓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

梁木水腳步一軟,險些栽倒在地,梁金水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粗糙的手掌傳來沉穩的力量。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疲憊,最終相視一笑。

“先去看看顧大哥他們。”梁木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被梁金水半扶半攙著,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顧士鋒四人。

張成良、李煒泉、梁誌佳也緊隨其後,臉上滿是凝重。

顧士鋒的獅妖形態已徹底消散,恢復了人族模樣,隻是渾身佈滿深可見骨的傷口,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肖前進、藍大力、莊不凡亦是如此,彼此緊挨著,眼神渙散,卻還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顧大哥……”梁木水蹲下身,聲音哽咽。

顧士鋒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到梁木水,嘴角竟扯出一抹虛弱的笑:“贏了……就好……”

“贏了,我們贏了。”梁木水用力點頭,眼眶發熱:“你們撐住,我們帶你們出去療傷!”

顧士鋒緩緩搖頭,氣息越來越弱:“不用了……我們……早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他看向昏迷的李嬌兒,眼中閃過一絲不捨:“那丫頭……就拜託你們了……一定要……帶她離開妖域……”

肖前進喘著氣,接過話頭:“她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不能讓她……跟我們一樣……困死在這裏……”

藍大力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外麵的世界……不管是真是假……讓她……親眼看看……”

莊不凡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著,算是預設了同伴的話。

梁木水看著他們眼中的決絕,心中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知道,這四人早已抱了必死之心,剛才的戰鬥毫無保留,如今油盡燈枯,已是迴天乏術。

“好。”梁木水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承諾的重量:“我答應你們,一定會帶她離開妖域,讓她看到外麵的世界。”

聽到這句話,顧士鋒四人像是卸下了最後一樁心事,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顧士鋒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徹底沒了氣息。肖前進、藍大力、莊不凡也相繼閉上了眼睛,臉上帶著一絲安詳。

梁木水沉默地站起身,對著四人的遺體深深鞠了一躬,張成良和李煒泉走上前,輕輕為他們合上了雙眼。

短暫的默哀後,眾人開始探查石室內的樹根,那些曾經搏動的樹根此刻已變得乾枯僵硬,如同死去的藤蔓,梁誌佳試著釋放靈魂之力探查,卻感受不到任何靈魂波動,連一絲殘留的意識都沒有。

“沒救了……”梁誌佳搖了搖頭,聲音沉重:“那些被封在繭裡的人族,恐怕……早就沒了生機。”

梁木水望著那些乾枯的樹根,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閉了閉眼,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沒有了黑夜空間的阻隔,山河社稷圖終於能正常使用,梁木水將顧士鋒四人的遺體小心收入其中,又找到一處山清水秀的虛擬空間,親手為他們挖了墓穴,立了簡陋的木碑。做完這一切,他才將昏迷的李嬌兒也收入圖卷,確保她能在安穩的環境中沉睡。

“接下來去哪?”李煒泉問道,收拾好心情,握緊了手中的長棍。

“去狐族。”梁木水感應著狐族印記傳來的微弱感應,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有點事必須要先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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