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裏的火光漸漸弱了下去,隻剩下幾點火星在灰燼中明滅。梁木水見李嬌兒幾人情緒稍定,便順勢問道:“那些還被貓妖囚禁的族人,你們知道他們具體被關在什麼地方嗎?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標記或是守衛?”
李嬌兒聞言,臉上露出幾分苦澀:“我們大多時候都在逃亡,能靠近囚魂窟的次數屈指可數。隻知道那地方在萬貓穀最深處,被層層妖力結界籠罩,外圍是有大量九命貓巡邏,內裡還有幽幻邪貓佈下的幻境,據說最核心的囚室還有一些強大的貓妖在駐守。”
肖前進補充道:“被關的族人完全被鎖魂禁封死,就像完全被凍結一般根本無力反抗,我們試過幾次營救,都沒能突破最外層的結界,還折損了兩個兄弟……”
說到這裏,他聲音低了下去,山洞裏再次瀰漫起沉重的氣息。梁木水看著他們眼底的愧疚與不甘,知道再問下去也得不到更多資訊,便輕輕拍了拍肖前進的肩膀,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可他沒提,李嬌兒他們卻按捺不住對故土的好奇。
“梁兄弟。”李嬌兒湊過來,大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外麵的人族……現在過得怎麼樣?有像我們這樣,每天都要跟妖獸廝殺嗎?”
藍大力也湊了過來,撓著頭道:“是不是人人都有你那麼厲害的箭術?能不能吃飽飯啊?”
梁木水笑了笑,便將試煉遊戲裏的情況一一講給他們聽——主城的玩家們如何組隊刷副本,如何在集市上交易物資,如何靠著任務和秘境升級;如何鎮守城池,抵禦妖獸潮;還有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小鎮,雖也有危險,卻能看到裊裊炊煙和孩子們的嬉鬧……
他沒提遊戲的虛幻,隻揀著那些鮮活的、充滿生氣的片段說,李嬌兒幾人聽得入了迷,連呼吸都放輕了,彷彿眼前真的浮現出那樣的景象。
“原來外麵有那麼大的房子……”李嬌兒喃喃道:“還有不用自己打獵就能買到的食物……”
顧士鋒握緊了拳頭:“能安穩地練劍,不用提心弔膽被貓妖偷襲……這樣的日子,真好。”
直到後半夜,李嬌兒幾人才帶著對未來的憧憬沉沉睡去,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山洞裏隻剩下樑木水一人醒著,望著洞頂的岩石,思緒翻騰。
接下來該怎麼辦?
找同伴還是幫李嬌兒他們救人……一堆事壓在心頭,讓他有些紛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眉心,那裏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暖意——那是馮強留下的命運印記。
“命運印記……”梁木水喃喃自語。
馮強說過,這印記能指引他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機遇,那與李嬌兒他們的相遇,會不會就是印記的指引?
或許,跟著他們行動,真的能有所收穫。
想到這裏,梁木水心中的糾結漸漸散去,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明天還要跟著李嬌兒他們去採摘破禁草——那是營救族人的關鍵,也是他們接下來行動的第一步。
必須養足精神。
夜色漸深,山洞外偶爾傳來幾聲貓叫,卻沒能驚擾洞內的安寧。梁木水的呼吸漸漸平穩,很快便沉入了淺眠,隻待天明,便要再次踏入那片危機四伏的妖域。
張成良拄著極世劍,在齊膝深的黃沙中艱難前行,與梁木水所處的詭異妖域不同,他腳下的這片荒漠,透著一種近乎原始的蒼涼。
天空是純粹的赤金色,看不到雲,隻有一輪比外界大上三倍的烈日懸在正中,將黃沙烤得滾燙,空氣扭曲成流動的熱浪,吸入肺中都帶著灼痛感。
遠處的地平線模糊不清,彷彿天地在此處交匯成一片混沌,偶爾有被風吹起的沙礫掠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亡魂的低語。
這裏的妖獸種類繁雜,卻都帶著荒漠獨有的兇悍。
有身披岩甲的“沙行蜥”,能在沙下無聲潛行,驟然鑽出時,滿口獠牙能輕易咬碎玄鐵;有翼展數米的“熱風雕”,翅膀扇動間捲起帶著火星的氣流,利爪如鋼鉤,專挑獵物的咽喉下手;最難纏的是“噬金蟻”,它們單個隻有指甲蓋大小,卻能聚成遮天蔽日的蟻潮,所過之處,連岩石都能啃噬成粉末。
張成良能走到這裏,全憑手中的極世劍,但是張成良這把佩劍,自踏入妖域起就變得躁動不安,劍身在鞘中微微震顫,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而那股若有若無的呼喚,也隨著他的深入愈發清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沙漠深處,正隔著時空與他對話。
為了靠近那呼喚的源頭,張成良已與沙行蜥在沙下纏鬥過,斬落過熱風雕的翅膀,甚至劈開了蟻潮的合圍——每一次激戰都並不輕鬆,他身上的傷口結了又裂,滲出的血珠滴落在黃沙上,瞬間便被蒸騰成血霧。
可當他終於抵達呼喚最強烈的地方時,卻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沒有想像中的特殊存在,沒有藏著寶物的洞府,甚至連一塊像樣的岩石都沒有——隻有一片平整的沙地,黃沙細膩如金,在烈日下泛著刺眼的光。
可那股呼喚,卻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它不再是模糊的感應,而是化作清晰的悸動,直接響徹在他的識海深處,極世劍的震顫愈發劇烈,劍身上的紋路亮起了陣陣銀光,彷彿在呼應著什麼。
“近在咫尺……”他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那感覺太過真切,彷彿呼喚他的東西就藏在這片沙地之下,甚至……就在他腳下。
“隻能是在地下了。”張成良眼神一凝,再無猶豫,他猛地一拍萬靈劍匣,數十柄靈劍呼嘯而出,在半空交織旋轉,瞬間組合成一柄長達丈許的錐形鑽頭——劍刃層層巢狀,閃爍著空間之力特有的銀芒,邊緣甚至扭曲著細小的裂隙。
“去!”
隨著他一聲低喝,錐形鑽頭如同一道銀色閃電,狠狠紮進黃沙之中!“嗤啦”一聲,黃沙被劍刃絞成粉末,鑽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瘋狂向下鑽探,很快便在沙地上鑽出一個幽深的孔洞。
在流沙還沒填充這孔洞之前張成良縱身躍入,緊隨鑽頭而下。
周圍的黃沙被鑽頭攪開,卻仍有細密的沙粒從縫隙中漏進來,打在他的身上,發出“劈啪”的輕響。越往下,空氣越發灼熱,起初隻是如同盛夏的桑拿房,到後來竟像是置身火爐,張成良感覺自己被烤得微微發燙,麵板上滲出的汗水剛冒出來就被蒸發成白霧。
靈劍鑽頭的光芒忽閃忽暗,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張成良咬緊牙關,不斷注入靈力維持鑽頭的運轉,耳邊隻剩下鑽頭破沙的轟鳴和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不知向下鑽了多久,鑽頭突然一輕——
“噗!”
鑽頭帶著一股裹挾著塵土的氣流,衝破了最後一層阻礙,豁然開朗!
張成良緊隨其後鑽出通道,接著控製飛劍禦劍飛行安全落地,下意識的放眼望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足有四個足球場大小,周圍的牆壁上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幻境。
而地麵上,密密麻麻插滿了各種各樣的利劍——有的劍身斷裂,隻剩半截劍柄;有的銹跡斑斑,彷彿一碰就會碎裂;還有的劍刃雖依舊鋒利,卻矇著一層厚厚的塵埃,顯然已在此處沉寂了無數歲月。
“這是……劍墓?”張成良喃喃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麼多的古劍匯聚在這裏,絕對不是一個巧合可以解釋得過去的。
他正想上前探查,手中的極世劍卻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不等他反應,便“嗡”的一聲掙脫了他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插在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緊接著,他萬靈劍匣中的所有靈劍也彷彿受到了召喚,接二連三地飛出,自動插入地麵,與那些古老的古劍融為一體。
張成良瞳孔驟縮——這變故太過突然,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仔細觀察那些插在地上的劍,很快便發現了異常:無論是他的極世劍、靈劍,還是那些古老的殘劍,所有的劍尖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彷彿在虔誠地朝拜著什麼。
“那個方向……”
張成良順著劍尖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過密密麻麻的劍林,最終落在了劍墓最中央的位置。
那裏插著一柄與眾不同的劍。
那劍通體漆黑如墨,劍身寬闊卻不厚重,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啞光,像是矇著歲月的薄紗。沒有繁複的紋飾,隻在靠近劍柄處有一道極細的螺旋紋路,從劍格一直蔓延到劍尖,細看之下,竟像是無數細小的劍影重疊而成。
劍柄纏著暗棕色的舊繩,磨損處露出內裡的金屬,泛著溫潤的光澤,彷彿被人握了千百年。劍格是極簡的十字形,稜角被磨得圓潤,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鋒芒。它靜靜插在石台之上,明明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卻讓人不敢直視,彷彿多看一眼,靈魂都會被那內斂的鋒銳割傷。
在看到這柄劍的瞬間,張成良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幾乎是不受控製地,他脫口而出:
“劍皇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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