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狹窄的峽穀通道,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片被密林環繞的小型盆地,五名人族熟門熟路地鑽進密林深處,在一片藤蔓纏繞的岩壁前停下。
為首的中年男人伸手在岩壁上按了按,一塊不起眼的巨石竟緩緩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進來。”他低聲道,率先鑽了進去。
梁木水緊隨其後,剛進入洞口,身後的巨石便“哢噠”一聲歸位,將外麵的光線與聲響徹底隔絕。
山洞不大,約莫一個籃球場大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鬆脂與煙火氣,藉著中年男人點燃的火把,梁木水看清了洞內的景象——
洞壁被打磨得相對平整,角落裏堆著幾捆乾燥的柴草,散發著清苦的草木味;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鬆針,踩上去軟綿綿的,中央用石頭圍出一個簡易的火塘,塘底還殘留著黑色的灰燼,旁邊散落著幾塊被燻黑的陶片,顯然是用來煮東西的器皿。
左側岩壁下,靠著三張用粗樹枝搭成的簡陋木床,床上鋪著曬乾的茅草,其中一張床的角落裏,還放著一個縫補過好幾次的麻布包裹,裏麵露出半截磨得發亮的獸骨匕首。
右側則堆著一些風乾的獸肉,用藤蔓捆紮著掛在洞頂,肉塊呈深褐色,散發著淡淡的鹹腥味,顯然是為了長期儲存。
最顯眼的是洞壁上的劃痕——不是雜亂無章的塗鴉,而是用利器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記號,像是某種計數的方式,最新的一道劃痕還很新,邊緣泛著白。
“這裏就是這五個人的住處。”梁木水心中瞭然。
這些痕跡處處透著臨時落腳的倉促,沒有像樣的傢具,沒有多餘的裝飾,連鋪蓋都簡陋得近乎寒酸,顯然主人沒打算長期停留,更像是在遷徙途中,找個地方暫時歇腳。
“暫時安全了。”中年男人將火把插在石壁的縫隙裡,長舒一口氣,鐵劍靠在一旁,劍身上的銹跡在火光下格外顯眼。
短髮女子則走到火塘邊,熟練地添了些柴草,用火星引燃,很快便升起一小簇火焰,溫暖的光芒驅散了洞內的陰冷。她從麻布包裹裡摸出一些不知放了多久的果子,遞給眾人,最後猶豫了一下,也遞給梁木水一個。
梁木水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些人不會害他,所以接過果子以後沒有猶豫便直接吃了起來,這果子嚼起來有些刺嗓子,卻帶著一股自然的清香。
“多謝。”梁木水吃過果子後輕輕的說了一句,目光落在那女子沾著泥土的指尖上——她的指甲縫裏嵌著細小的木屑,手掌佈滿老繭,顯然是常年勞作、與山林為伴的人。
“你是誰?”中年男人終於開口,目光銳利地盯著梁木水:“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他的語氣帶著警惕,卻沒有敵意,更像是在確認來者的身份。
梁木水看了看中年人,心中同樣產生了許多疑問,他從馮強那裏得知他們原來的世界其實從試煉遊戲開始的那一刻已經徹底毀滅,試煉遊戲中除了玩家以外一切都是天道創造出來的虛幻。
而妖族也是一個特殊的真實之地,顧名思義,這裏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所以眼前的這些人都是真實的人族跟試煉遊戲中的NPC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在這一刻,梁木水心中隻有一個猜測,眼前這五個人很可能是遠古時期被妖族抓走的人族所留下來的後裔。
於是梁木水頓了頓,決定暫時隱瞞玩家的身份:“我叫梁木水,意外闖入妖域,被貓妖追殺,僥倖逃到這裏。”
聽到梁木水說自己來自妖域之外,五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尤其是那短髮女子,呼吸都變得急促,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你……你是來自妖族以外的人!你能回去嗎?你能帶著我們一起離開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中的希冀幾乎要溢位來,連帶著其他四人也緊緊盯著梁木水,目光裡滿是期盼。
梁木水愣了一下:“你們這是……”
短髮女子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臉頰微紅,連忙退回去坐好,深吸一口氣才穩住情緒:“抱歉,我太急了。我是蜂女李嬌兒,他們是……”她指了指身旁的同伴:“孤鷹肖前進,狂獅顧士鋒,鐵牛藍大力,藤蛇莊不凡。”
梁木水心中微動——這名字很特別,每個人的姓氏前都冠著動物名,倒像是某種代號,他沒追問,隻是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李嬌兒攥了攥衣角,聲音低沉下來:“我們的祖先,是被貓妖一族在遠古時期抓來這裏的。”
“貓妖把我們人族當成牲畜圈養。”肖前進接過話頭,他身形瘦削,眼神卻像鷹隼般銳利:“大多數人被抓來後,會被貓妖徹底封禁,像貨物一樣堆在‘囚魂窟’裡,等著被當成祭品或是……食糧。”
梁木水眉頭緊鎖,他見過不少妖物的殘忍,所以他深知這些人族最後的下場肯定好不了哪裏去。
“但封禁並非永遠有效。”李嬌兒繼續道:“不知為什麼,有些族人的封禁會隨著時間慢慢鬆動,甚至失效。最早逃出來的那一批人,發現自己能調動微弱的靈力,便偷偷跑了出來。”
他們無力解除其他人的封禁,隻能先躲進深山,一邊躲避貓妖的追殺,一邊摸索生存之道。貓妖自然不會容忍獵物逃脫,派出了大量妖獸搜捕,一場持續了不知多少年的對抗就此展開。
“我們學會了在山林裡藏身,學會了用簡陋的武器對抗貓妖。”顧士鋒甕聲甕氣地說,他身材魁梧,手臂比常人粗一倍:“也付出了代價——很多人戰死,更多人被重新抓回去,最後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說到這裏,藍大力猛地捶了下地麵,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但我們沒放棄!後來先祖們找到了‘破禁草’,能暫時削弱鎖魂禁,我們就一次次潛回囚魂窟救人!”
李嬌兒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可貓妖越來越警惕,破禁草也越來越少。到今天,逃出來的人族就隻剩我們五個了。”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但我們發誓,隻要還有一口氣,就一定要把剩下的人救出來,然後……逃離這該死的妖域!”
山洞裏陷入沉默,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梁木水看著眼前五人,他們的衣衫破舊,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傷疤,卻個個眼神堅定,沒有絲毫怯懦,囚禁與抗爭,早已將堅韌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裏。
“所以,你真的能帶著我們出去嗎?”藍大力忍不住問道,他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梁木水沉吟片刻,聽了他們的話,其實梁木水心中還是有許多的疑問,他總感覺其中肯定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辛秘,但看著他們眼中的期盼,梁木水最後還是選擇把試煉遊戲的事情全說了出來。
梁木水將試煉遊戲的規則,以及人族若失敗便可能淪為妖族一樣的處境簡略一說,山洞裏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李嬌兒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肖前進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連一直咋咋呼呼的藍大力都沒了聲息——他們從未想過,自己拚盡全力想要回去的家園,竟也處在如此的境地。
火把的光芒在眾人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嗬!”一聲低沉的笑打破了寂靜,顧士鋒猛地捶了下自己的胸膛,聲音如同洪鐘:“就算家園的處境再難,那也是我們的根!總好過在這妖域裏當一輩子獵物!”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影在洞壁上投下巨大的影子,眼中燃燒著熊熊鬥誌:“先祖被抓來時,就沒忘了自己是人族,我們守著這口氣這麼久,憑什麼到了我們幾個就認慫?就算人族真到了生死關頭,我們更該回去!死也要死在保衛家園的戰場上,總比被貓妖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強!”
“說得對!”藍大力猛地站起來,身高幾乎頂到洞頂:“我藍大力雖然笨,但也知道‘根’字怎麼寫!就算妖域再安全,那也不是家!人族再難,也是咱的血脈!回去!必須回去!”
肖前進眼中的猶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鷹隼般的銳利:“顧大哥說得對。與其在這裏苟活,不如回去搏一把,就算幫不上大忙,至少能多砍幾隻妖獸,多護一個族人。”
藤蛇莊不凡一直沒怎麼說話,此刻卻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韌勁:“我會用藤蔓纏住敵人。”
李嬌兒抬起頭,眼中的怯懦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我也會盡我的一分力,就算……就算最後守不住,至少我們試過了。”
五人你一言我一語,剛才的沉默彷彿隻是蓄力,此刻爆發出來的鬥誌比火把的光芒還要熾熱。他們沒有抱怨命運的不公,沒有畏懼前路的兇險,隻憑著“回家”和“守護”這兩個念頭,便重新挺直了脊樑。
梁木水看著他們,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敬佩。這些人世代被囚禁在妖域,與貓妖鬥了這麼長的時間,早已將堅韌刻進了骨子裏。一點挫折不僅打不倒他們,反而能激起更烈的鬥誌。
可敬佩之餘,他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帶他們離開?談何容易。梁木水他自己也隻有前往狐族這個方法來離開妖域,也不知能不能帶上他們,更重要的是……他總覺得,這些世代生活在妖域的人族,身上似乎沾染了某種與這片土地相連的氣息。這種氣息或許能讓他們在妖域更好地生存,可一旦離開,會不會引發什麼未知的變故?
馮強說過,妖域的規則詭異莫測,任何看似尋常的存在,都可能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們的心意我懂。”梁木水壓下心中的疑慮,沉聲道:“不過路要一步一步走,隻要還有一口氣,就有希望。”
“好!”顧士鋒重重點頭:“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尋找破禁草,然後想辦法儘可能把還被囚禁的人族救出來。”
李嬌兒從包裹裡摸出一張粗糙的獸皮地圖,藉著火光鋪開:“這是我們畫的地圖,你先熟悉一下。”
梁木水接過地圖,目光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標記上,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他願意幫他們,卻不敢許下承諾。
有些路,註定要自己走;有些命運,或許從一開始就被這片妖域牢牢繫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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