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木水他們在蔚藍的海麵上已航行了兩天兩夜。
船體破開海浪的聲音單調而規律,甲板上,梁木水正憑欄遠眺,遠處的海平麵泛著淡淡的紫霧,那是接近世界盡頭的徵兆。按照海圖所示,再往前行駛一天左右,就該進入馮強特意叮囑過的海域。
就在這時,梁木水的心臟突然沒來由地一縮。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感,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隔著厚厚的海水,用漠然的目光注視著他們,那感覺極其隱晦,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讓他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半拍。
“怎麼了?”梁誌佳注意到他的異樣,走了過來。
梁木水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死死盯著船下的海水。
這片海域的海水呈現出一種近乎墨色的深藍,陽光穿透百米都無法照亮海底,彷彿藏著無盡的深淵。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心悸的源頭就在水下,距離他們很遠,但又彷彿近到隻要低頭,就能看到一雙蟄伏的巨眼。
那不像妖獸的氣息,那是一種古老、蒼茫、帶著原始洪荒氣息的威壓,彷彿從世界誕生之初就存在於此,輕易就能碾碎一切試圖挑釁的存在。
“水下有東西。”梁木水的聲音有些乾澀:“很強大,比我們遇到過的任何BOSS都要強。”
梁金水和張成良也湊了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海麵,可除了翻湧的墨藍色海水,什麼都看不到。
“沒動靜啊?”李煒泉皺眉:“是不是你太緊張了?”
“不是緊張。”梁木水搖頭,全知之眼悄然運轉,可當他的目光試圖穿透海水時,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了回來,腦海中隻剩下一片模糊的黑暗,以及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悸動感——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窺探,威壓陡然提升了幾分。
梁木水猛地收回靈力,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快讓船加速!離開這片海域!”
掌舵的梁誌佳不敢怠慢,立刻注入靈力,逐浪號的船帆瞬間漲滿,船體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前方的紫霧區域疾馳而去。
隨著船身遠離,那股心悸的感覺才緩緩消退,梁木水這才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剛才那是什麼?”梁誌佳的聲音帶著後怕:“我剛纔好像也感覺到了一點……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應該是馮強說的我們惹不起的存在。”梁木水望著逐漸遠去的墨藍色海域,眼神凝重:“那是這片海的主宰,根本不是我們能招惹的。幸好它沒在意我們,不然……”
他沒說下去,但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梁木水擁有超強的感知能力,梁誌佳也擁有強大的靈魂之力,既然他們都有所感應,那肯定就不會有錯。
船隻繼續前行,駛入了籠罩著紫霧的海域,這裏的海水恢復了清澈,陽光灑下,能看到水下遊動的彩色魚群,再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可梁木水的心卻依舊沉甸甸的。
他終於明白馮強為什麼會特意叮囑——這通往世界盡頭的海路,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危險,那些隱藏在深海中的古老存在,或許纔是這段旅程中最可怕的障礙。
“看來,妖域還沒到,我們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李煒泉抹了把臉,苦笑道。
梁木水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遠方的紫霧:“加快速度吧,越早到世界盡頭,越安全。”
船隻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紫霧深處,隻有船槳破開海浪的聲音,在寂靜的海麵上緩緩回蕩。而那片墨藍色的海域下,一雙隱藏在黑暗中的巨眼緩緩閉上,彷彿隻是瞥了一眼無關緊要的塵埃。
梁木水他們的船消失在紫霧中大約一個小時以後,海平麵便駛來另一艘巨船。
這艘船比梁木水他們的船大了近六倍,船身漆黑,甲板上站滿了身著統一黑色勁裝的玩家,足足有上百人,他們個個眼神兇悍,腰間都掛著一枚猙獰的犬頭令牌——正是“瘋犬”勢力的標誌。
船頭,羅錫洪負手而立,此刻正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著下方的墨藍色海域。
“老大,這地方邪乎得很。”一個留著寸頭的玩家湊過來,聲音發緊:“我剛纔好像感覺到水裏有東西……那玩意兒一動,我腿肚子都轉筋。”
“怕個屁!”羅錫洪嗤笑一聲,踹了他一腳:“不過是些水裏的畜生,再凶能有我們瘋犬的兄弟凶?”
可他話音剛落,又有幾個玩家圍了上來,個個臉色發白。
“洪哥,我也感覺到了……那東西好像在看我們。”
“要不……我們還是先撤吧?這地方不對勁。”
這些玩家雖然感知遠不如梁木水,但也有一定的實力,他們都能隱約察覺到深海中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像是有一頭遠古巨獸正蟄伏在水下,隻需一點動靜就能掀翻整艘船,莫名的恐懼像藤蔓般纏上心頭,讓他們忍不住打退堂鼓。
“撤?”羅錫洪猛地轉頭,眼神兇狠:“我的命令你們也敢違抗?別忘了你們能有今天,是誰給的資源!”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再說了,我們是玩家,死了能復活,怕什麼?就算真栽在這兒,又有什麼好怕的?”
話雖如此,他心裏卻也泛起一絲莫名的寒意,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真的看到水下有什麼東西,那感覺……絕非普通妖獸能帶來的。
“該死的盧偉文。”羅錫洪在心裏暗罵:“好事輪不到我,這種賣命的活兒次次找我,等老子哪天翅膀硬了,第一個就掀了你的攤子!”
可罵歸罵,他不敢真的違抗命令,看了眼天色,約定的時間快到了,羅錫洪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著甲板上的玩家們厲喝:“都給我聚過來!磨磨蹭蹭的,想找死嗎?”
上百名玩家不敢怠慢,迅速在甲板中央圍成一個圈。
羅錫洪站在圈子中央,緩緩閉上眼,再次睜開時,他的瞳孔已徹底變成血紅,一股瘋狂暴虐的氣息從身上炸開,如同無形的衝擊波,瞬間籠罩了整個甲板!
“吼!”
被這股氣息感染,玩家們眼中也迅速泛起血絲,理智如同被點燃的枯草般快速燃燒,他們開始互相推搡、嘶吼,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腰間的犬頭令牌發出幽幽紅光,將他們的瘋狂氣息不斷放大。
“差不多了……”羅錫洪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瘋狂吞噬,再拖下去恐怕會徹底失控。
他猛地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瓶,瓶身漆黑,裏麵裝著粘稠的紅色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就是現在!”
羅錫洪拔掉瓶塞,將裏麵的液體狠狠潑在甲板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紅色液體落在地上後,竟像活過來般快速蔓延,眨眼間便形成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陣!法陣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蠕動,散發出令人不安的紅光,將所有玩家都籠罩在內。
“獻祭!”
羅錫洪發出一聲沙啞的低吟,聲音裡充滿了瘋狂與決絕。
“嗡——!”
法陣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如同一個巨大的血色燈籠,將整艘船都包裹其中!紅光中,玩家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崩解,化作無數血紅色的光點,被法陣源源不斷地吸收!
他們的慘叫聲很快被紅光吞沒,連一絲掙紮的餘地都沒有,羅錫洪自己也未能倖免,他的身體同樣在紅光中寸寸碎裂,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隻看到那片墨藍色的海水裏,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這股紅光驚動,正緩緩上浮……
短短數息後,甲板上已空無一人。
所有玩家的血肉精華被法陣凝聚成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大光球,懸浮在半空,紅光璀璨,散發著既詭異又充滿誘惑的氣息。緊接著,這顆光球如同受到指引般,拖著長長的紅色尾焰,朝著下方的墨藍色深海,急速衝去!
“噗通!”
光球沒入海水的瞬間,海麵劇烈翻湧,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墨藍色的海水被染成一片猩紅,隱約能看到水下有龐然大物在攪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梁木水站在船頭,眉頭緊鎖,剛才那股莫名的不安感不僅沒消退,反而像潮水般越來越洶湧。
他不知道那片墨藍色海域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冥冥中總有種預感——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打破了,就像平靜的湖麵被投進了一塊巨石,而他們正處在漣漪擴散的路徑上。
“誌佳,再快點。”梁木水沉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梁誌佳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船舵,聞言愣了一下,他們的船此刻的速度已經接近極限,再提速的話,船身可能會因為過載而受損,但他看到梁木水凝重的神色,沒有多問,咬了咬牙,將體內的靈力再次注入。
“嗡——”
船尾的推進法陣發出一陣嗡鳴,光芒驟然明亮了幾分,船隻如同離弦之箭,速度又快了三成,船身甚至微微震顫起來,彷彿隨時可能散架。
“這速度……再堅持一個小時,恐怕我們的船會直接報廢。”張成良檢查了一遍,眉頭皺得很緊。
“先撐到世界盡頭再說。”梁木水望著前方越來越濃的紫霧:“我總覺得,後麵有什麼東西在追我們。”
梁木水的直覺一直都沒有出錯過,所以其他人也沒有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李煒泉突然指向前方:“你們看!前方好像有兩個黑點,不知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也沒看出什麼,隻有梁木水發動覺醒技能把視覺提升到極限,這才隱約看到紫霧深處,隱隱浮現出兩個巨大的黑影,隨著距離逐漸拉近一些,黑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那是兩艘比梁木水他們的船大三倍左右的海船,正一前一後地在海麵上行駛,彼此間隔著至少三裡的距離,顯然並非結伴而行。
聽到梁木水的描述,張成良眼睛一眯:“看這航線,目的地應該和我們一樣,都是世界盡頭。”
梁木水的目光落在前方左側的那艘船上。那船通體呈銀灰色,船頭懸掛的旗幟上,印著一個金色的盾牌圖案——那是軍方的標誌。
“軍方的人也來了。”梁木水低聲道,心中瞭然,看來馮強的計劃成功了。
而另一艘船則截然不同,那船通體漆黑,船帆上綉著一隻展翅的黑鷹,風格淩厲,透著一股肅殺之氣,船身沒有過多的裝飾,卻在關鍵位置裝著數門漆黑的炮管,顯然是為戰鬥而生。
兩艘船,代表著兩股不同的勢力,此刻卻在前往世界盡頭的航線上相遇,說不定在達到妖域之前就要經歷一場惡戰。
“要避開他們嗎?”張成良問道,指了指右側一片更濃的霧區:“從那邊繞過去,或許能躲開。”
梁木水搖了搖頭:“繞不開的,我們目的地都一樣,遲早會遇上。而且現在減速繞路,反而會顯得我們心虛。”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保持速度,直接過去。他們要是聰明一點,就不會在這時候動手。”
眼下最重要的是進入妖域,在這種時候和其他代理人發生衝突,純屬自討苦吃。
梁木水他們依舊保持著極限速度,逐漸接近兩艘大船,最後徑直朝著兩艘大船之間駛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梁木水已經能看清軍方船隻甲板上,正是他們的老熟人龍誌傑以及一些軍方勢力的玩家,至於其他人三個代理人估計留在船艙之中。
而另一艘大船的船頭上,一個揹著一把大劍的玩家以及一個一臉桀驁不馴的玩家同樣看向梁木水他們這個方向,絲毫沒有掩飾他們的敵意。
三艘船在紫霧籠罩的海麵上擦肩而過,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火藥味,卻沒人先動手。
直到梁木水他們越過了兩艘船,逐漸將它們甩在身後,梁木水才緩緩鬆了口氣。
梁木水他們繼續急速前行,將兩艘大船甩在身後,但梁木水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到了妖域以後,所有的偽裝和剋製,都將煙消雲散。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船艙:“檢查裝備,補充靈力,我有一種預感,接下來的路,不會那麼好走了。”
紫霧越來越濃,海麵上的風浪也漸漸變大,似乎預示著將會有什麼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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