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木水三人走到競技場大廳時，燕子、曉玲和婷婷正湊在一起嘀咕，臉上還帶著切磋失利的懊惱，眼神裡卻藏著不服輸的亮芒。
“行啊你們。”李煒泉率先開口，拍了拍婷婷的肩膀:“那套雙斧連招，力道比上次至少猛了三成，最後那記‘旋風劈’要是再快半秒，我這胳膊就得真斷了。”
婷婷被誇得臉一紅，嘴硬道：“那有什麼用，還不是沒打過你。”話雖如此，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梁誌佳笑著看向曉玲：“你的影子步又精進了，剛才第三次隱身時，連我的靈魂感知都出現了剎那的延遲。如果不是你最後那下急於求成，想繞後偷襲，我未必能抓住你的破綻。”
曉玲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還是你厲害，靈魂攻擊根本沒法防。”
梁木水的目光落在燕子身上，語氣帶著真切的讚許：“重水的凝聚和水化身的配合，已經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尤其是最後那招海嘯，範圍和密度都把控得極好，換作普通八十級玩家，恐怕連閃避的餘地都沒有。”
燕子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臉：“可還是被你秒了……小桃花源這個技能太賴了！”
“那是保命的底牌，平時可不會用。”梁木水笑了笑，語氣認真起來:“說真的，你們能達到現在的水準，已經超出我們的預期了。”
李煒泉點頭附和：“是啊，我們一直都想著讓你們把試煉當遊戲玩，別太拚命，能安穩升級就行，這遊戲裏的兇險，能少碰就少碰。”
他們這話並非客套，試煉遊戲開啟至今，梁木水他們接觸的幾乎都是頂尖威脅，早已習慣了生死邊緣的廝殺。可對燕子她們，始終下意識地想護著些，希望她們能遠離核心戰場，在相對安全的區域慢慢成長。
沒想到這幾個姑娘硬是憑著一股韌勁，走出了自己的路。
“其實我們遇到的對手也不弱啦。”婷婷掰著手指頭數:“上個月我們進入的那個秘境，碰上一群七十多級的銀月魔狼，領頭的那個都快八十級了，還會不停召喚狼群。”
曉玲接話道：“要不是小燁他們三個及時用‘生生不息’給我們續航，那次真要栽了。”
“還有上週，我們去搶迷霧森林的完成競爭任務，對手是個一群七十多級的玩家，團隊配合強得離譜。”燕子補充道:“最後還是我用重水把他困住，婷婷破防，曉玲繞後偷襲，才勉強拿下。”
梁木水三人聽得認真，心裏越發驚訝，這些對手的強度，雖然比不上他們遇到的頂尖強者，卻已遠超普通玩家的水準。燕子她們能靠著團隊配合一一戰勝，足以說明她們的實戰能力早已脫離了“新手”的範疇。
“婷婷的剛猛、曉玲的詭譎、燕子的控場，再加上小燁他們的續航……”梁誌佳輕聲總結:“你們這組合，已經能算得上是一流小隊了。”
“真的嗎？”曉玲眼睛亮晶晶的。
“比珍珠還真。”李煒泉拍著胸脯保證:“下次遇到硬茬，說不定還得靠你們搭把手呢。”
夕陽的餘暉透過競技場的破洞灑下來，給幾人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燕子她們臉上洋溢著雀躍的笑容，之前切磋失利的沮喪早已煙消雲散。
梁木水望著她們，心裏忽然鬆了口氣，一直以來，他總覺得自己肩上扛著保護所有人的責任，可現在看來，這些看似需要被保護的人，早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長出了能獨當一麵的翅膀。
第二天的鐵沙城還浸在清晨的薄霧裏，梁木水幾人正坐在院子裏喝茶，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煒泉的三個姐姐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又驚又急的神色。
“煒泉！木水！出大事了！”大姐還沒走進院子便大聲喊了起來，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順南城那邊傳來訊息，生肖豬出現了！就大搖大擺地待在城主府，說要找人做菜呢！”
“做菜？”李煒泉一口茶差點噴出來:“生肖豬要當廚子？”
“不是！”二姐連忙擺手:“它說，誰能做出讓它滿意的美食，就能拿到挑戰名額，一次最多能上十個人！順南城現在都炸開鍋了！”
梁木水眉頭微挑，擊敗生肖可以獲得神器這個傳言已經得到官方的證實，所以生肖一直是各方勢力爭搶的目標，軍方動用了無數資源去追尋蹤跡，沒想到生肖豬竟然會突然以這種方式現身？
“順南城……那不是號稱‘美食之鄉’嗎？”梁誌佳若有所思:“看來這生肖豬是真對吃有強烈的執著。”
“去看看？”李煒泉搓了搓手，眼裏閃著興奮的光。
梁木水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去看看，不管是陷阱還是機會，總得親眼見見才知道。”
……
順南城的城門早在兩小時前就被擠得水泄不通。
傳送陣早已因為人滿為患不能使用，但是玩家們依然從四麵八方湧來，有的騎著快馬，有的駕著靈舟，甚至還有人踩著飛劍從空中掠過，把原本寬敞的街道堵得像條塞滿了沙丁魚的罐頭，爭吵聲、馬蹄聲混雜在一起，震得城樓上的瓦片都嗡嗡作響。
“讓讓！都讓讓！我可是帶了祖傳的菜譜來的！”
“擠什麼擠？生肖豬又跑不了！”
“快看那邊！那是玩家建立的‘食味閣’的主廚！他都來了，我們還有戲嗎？”
人群像潮水般朝著城主府的方向湧去，守城的士兵拿著長槍組成人牆，嗓子都喊啞了也攔不住，有性急的玩家直接祭出法器，踩著盾牌從人頭上飛過去，引得下方一片怒罵。
城主府前的廣場早已變了模樣。原本鋪著青石板的地麵被徹底翻新，兩百個黑鐵灶台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灶台前堆滿了從各地搜羅來的食材——山珍海味、奇花異草，甚至還有幾隻捆著的異獸，看得人眼花繚亂。
數十名城主府的侍衛穿著銀甲，手持長戟，在灶台間維持秩序，引導玩家分批上前，輪流在灶台前施展廚藝，做完的菜由專人端到廣場最上方的高台上。
高台上鋪著厚厚的錦墊，生肖豬就坐在那裏，它此時穿著件寬鬆的米白色長袍，肚子微微隆起，臉上始終掛著笑眯眯的表情，像個和氣生財的老闆，麵前的長桌上擺滿了碗筷，每隔片刻就有一盤菜被端上來。
“嗯……這道‘紅燒靈鹿肉’火候差了點，鹿肉的腥氣沒去乾淨。”生肖豬夾了一筷子，咂咂嘴，給出評價“一般般。”
那做菜的玩家臉一紅，垂頭喪氣地下去了。
緊接著，又一盤“翡翠琉璃羹”被端上來。
翠綠的湯汁裡浮著幾顆珍珠般的丸子，賣相極佳，生肖豬舀了一勺嘗了嘗，眉頭微蹙：“鹽放多了，蓋過了食材本身的鮮味，可惜了。”
“還是一般？”台下有人忍不住嘀咕。
一整天下來，兩百個灶台就沒閑著，玩家換了一批又一批，有擅長燉菜的，有精通燒烤的，甚至還有人拿出了能讓食材自動烹飪的法器，可生肖豬的評價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鹽放多了，一般。”
“刀工不錯，味道差點意思，一般。”
“創意挺好，可惜沒熟……一般。”
偶爾有那麼幾個能讓它點頭的，比如正午時分，一個白髮老者做的“八珍豆腐”，被它誇了句“鮮得恰到好處，算美味”；傍晚時，個小姑娘燉的“蓮子羹”，也得了句“清甜不膩，算美味”。可這些“美味”，顯然還沒達到讓它“滿意”的程度。
高台上的生肖豬吃得紅光滿麵，肚子似乎又圓了一圈，可眼神裡的期待卻絲毫未減，它放下筷子，看向台下依舊摩拳擦掌的玩家，聲音洪亮如鍾：
“還有誰？別藏著掖著了！拿出你們壓箱底的本事來！”
廣場上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響應，新一批玩家快步走向灶台，火光燃起，油煙升騰，兩百口鐵鍋同時翻炒的聲音，竟蓋過了人群的喧囂。
遠處的街角，梁木水幾人混在人群裡，看著這前所未有的“廚藝大賽”，神色各異。
“這生肖豬……是來真的？”李煒泉撓了撓頭:“就為了吃口滿意的？”
梁木水望著高台上那個笑眯眯的身影，他的感覺告訴他這生肖豬是來真的，能在試煉遊戲中佔據決定性地位的生肖就是如此輕易地將挑戰權繫於一道菜上。
“不管真假。”梁木水低聲道:“看來我們也得露一手了。”
李煒泉眼睛一亮：“木水，你要做菜？”
梁木水笑了笑，並沒有回答。
其實他這一整天在觀察生肖豬的同時也不停的關注那些玩家的烹飪過程，憑藉他強大的六感在偷偷的學習，現在他對一些烹飪技巧已經有所掌握。
此時的廣場上，又一盤菜被端上高台，生肖豬夾起一塊，放進嘴裏，細細咀嚼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它的評價。
而這一次，生肖豬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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