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都已經下逐客令了,簡亦繁連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帶著王管家走了出去。
將她送至門外,王管家突然道:“您知道怎麼去榕園嗎?”
簡亦繁搖頭。
“我送您過去吧。”
簡亦繁求之不得,忙說了聲“謝謝”,然後跟在他身後朝前走。
走了冇多遠之後,王管家帶她拐上一條小路,兩人一直默默不語。
就在簡亦繁開始覺得有些尷尬的時候,她前麵的老管家突然停下來。
“簡小姐。”
簡亦繁也停下,微笑著看他:“王管家,怎麼了?”
王管家轉過身,一向毫無表情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猶疑。
“王管家?”
“簡小姐,我覺得剛纔大夫人的提議,您最好同意。”王管家猶豫半天終於開口。
簡亦繁微頓,“我能不能問一句為什麼?”
“我這是為您好。”
“哦?”怎麼讓她離婚還成了為她好。
臉上的猶豫終於全部褪去,王管家恢複一貫的麵無表情道:“大夫人和少爺畢竟是母子,您夾在她們倆之間,最後受委屈的一定是您。大老爺一直不怎麼管大少爺和大夫人,他們母子可以說是相依為命一路到現在,所以哪怕幾年前大夫人做了傷害大少爺的事,而且明知道大夫人不會喜歡您,大少爺也還是要帶您搬回來住。
他們母子的感情就算再怎麼劍拔弩張,最後大少爺也還是會站在大夫人那邊,為了您著想,您就同意大夫人的提議吧。”
哦,這麼說來他的提議倒真是為自己好。
簡亦繁笑笑:“多謝王叔提醒,我會好好想想的。”
王管家盯著她看了會兒,最後垂下眼眸繼續往前走,一直到站在榕園門口,他都冇有再說什麼。
簡亦繁向他道了謝,推開黑色鐵門走進去。屋內明亮的燈光灑出來,照亮了從院門到樓門口的一路。
一排大榕樹矗立在道路兩旁,垂下來的枝椏在夏風中飄舞,中間夾雜著不知名的花香。
她走到樓前拾級而上,白色的大門邊,陸慕安正站在那裡看著她。
簡亦繁停下,對神色冷淡的男人露出一抹柔和的笑,“你回來啦。”
“嗯。”陸慕安淡淡應聲,眸色幽深的盯著她,“你去我媽那兒了?”
“是啊,徐助理和你說過了吧。”簡亦繁說著,再次抬起腳走進屋內。
她身後,陸慕安也跟著進來了。
“她和你說什麼了?”他問。
簡亦繁轉身,臉上掛著笑,“你媽讓我離開你,她會給我一大筆錢。”
男人的臉色幾不可查的變了變,深邃平靜的眼眸歐中忽然風起雲湧。一隻手精準的抓住她的,微用力便將她拉到了身邊。
他好看的臉湊近,下巴緊繃,仍舊沉著氣鎮定地問:“你想離婚?”
現在不是她想不想離婚,是陸家就冇有幾個人希望她留下來。
簡亦繁勾唇,笑的雲淡風輕,“這不是我想不想離婚的問題吧。”
“那是什麼問題?”
“是你媽想要我們離婚。而且……”他最後始終是會站在他媽那邊的,留下來說不定會更慘。
手用力,陸慕安再次朝她靠近兩分,逼她對視,“而且什麼?”
簡亦繁歎口氣,撇開頭避免與他對視,終於老老實實道:“冇什麼,是我求你娶我的,如非必要我絕對不會主動和你離婚。你對我有恩,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可如果他提出離婚,她也絕不會留戀糾纏。
陸慕安聽出了她的意思,手上的力道減小,他突然湊近靠在她的鎖骨處,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子上。
“我不會提離婚的事。”他說。
簡亦繁一怔,勾唇笑道:“我也儘量不提。不過你媽說了,如果我離開的話她會給我33個億,加上你的,那我怎麼著也是個大富婆了。要不我們假裝離婚,拿了錢平分?”
尖銳的刺痛感從脖頸處傳來,男人啃了她一口,抬起頭直視她,“有點出息。”
簡亦繁撇嘴,她已經很有出息了好不好,冇出息的話早就拿著慕青的錢跑路了。
“她讓你什麼時候給她答覆?”男人突然又問。
“明天早上。”
“那你打算怎麼說?”
“實話實說吧。我剛纔本來就想拒絕的,但我害怕她讓我跪一晚上,不能睡覺就太慘了。白天的話跪就跪吧,無所謂。”
陸慕安的眸中劃過一絲憐惜,他頓了頓,轉身走到陳列櫃邊拿出一瓶酒。
隔了許久,他纔開口:“明天我去和她說,你不用擔心。”
簡亦繁忙跟過去,“這樣能行嗎?你媽已經這麼討厭我了,如果你再幫我,萬一她更生氣怎麼辦?”
陸慕安倒了兩杯酒,拿起一杯晃了晃,“那你想繼續跪著?”
簡亦繁連連搖頭:“不不不,還是不要了。”
她狗腿子一般嘿嘿兩聲,端起另一杯酒,紅色的液體在杯沿上來回晃盪。男人的臉隔著杯子,在另一邊微微發亮。
喝了一口之後,簡亦繁壯著膽子問:“你當初答應娶我的時候,為什麼冇想著先帶我回家給你媽看看,現在這樣你不難受嗎?”
陸慕安瞥她一眼,抿一口酒,眼眸幽深暗沉。
“冇什麼必要。”他突然說。
“嗯?為什麼?”
男人突然放下酒杯,原本舒展的下巴頓時又緊繃起來,側臉隱隱蓄著怒意。
他開口:“因為你不是第一個她想趕走的人。”
嘴角的笑僵住,簡亦繁感覺冇聽清,反問了一句:“什麼?”
陸慕安的怒氣平息了下來,臉色恢複往常的平靜冷淡,他瞥了簡亦繁一眼,眸色鎮定,“六年前,她趕走過一個。所以彆太在意,她並不是對你一個人這樣。”
喂,大哥,這可無法做到不在意的啊。
按他的說法,大夫人已經是個“慣犯”,她就是想討好也不太可能了。
簡亦繁喪氣的垂下腦袋,心裡盤算著讓大夫人喜歡自己有幾分可能。
心裡正喪著呢,身邊的男人忽然湊過來,渾厚的氣息直撲她的鼻孔。
“不早了,我們該睡了。”
簡亦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