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看著河麵。
耳邊依舊充斥著覃賀軒的咳嗽聲，一聲一聲，讓聽著的人感到揪心。
陸羽朝河流底下的人說，她抬起右手，指了指橋下：“你們不是垃圾，是組合起來的救生筏。”
蕭荊川的右手緊張地跟著她，但很快停了下來。
幸好，即使沒牽手，場景也沒有任何變化。
他們不需要再握手。
“嘩啦啦……”水麵開始湧動起來。
垃圾在河水翻湧之際，不斷翻滾拍打，它們每一個似乎都在確認自己的身份。
終於，它們好像確認了自己是‘救生筏’，朝著一個集中點聚集。
陸羽心裏湧過一絲喜悅：成功了一半，還得繼續加強能量。
她加重語氣：“我說你們是救生筏，那就是救生筏。”
指尖黑線不斷延長，穿過垃圾，一條一條越聚越多，交織著變成一張網，將垃圾歸攏到一處。
河流露出部分原貌，從乾淨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底下順水而流的青草。
水看起來並不深，覃賀軒的下半身被水草纏住了，看來這是他動不了的主因。
“你和救生筏一起飄到岸邊，覃賀軒。”陸羽再次出聲，她指了指‘救生筏’，又指了指覃賀軒。
“嘩啦……”‘救生筏’動了起來，一直到覃賀軒旁邊停下。
覃賀軒猛地扭頭，看見垃圾山的一瞬間，有一絲動搖。
黑線在散開。
“那是什麼？”陸羽大聲詢問。
覃賀軒很快反應過來，他飛快地說：“救生筏。”
他又加重語氣：“它就是救生筏。”
“河裏冷嗎？”陸羽緊跟著問出一個問題。
“太冷了。”覃賀軒一副快要凍哭的表情。
“你現在想幹什麼？”陸羽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問。
覃賀軒沒有一絲猶疑的回答：“我要上岸，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話音一落，那堆垃圾分開一部分，繞著覃賀軒形成一個救生圈的造型，黑線收緊，朝著岸邊飄去。
纏著覃賀軒的水草被扯斷。
很快，‘救生筏’拖著覃賀軒到河對岸。
他無力地躺倒在草地上，身上依舊是水，但咳嗽聲音明顯減弱，到最後，隻剩下細微的輕喘聲。
“明天會發生什麼，我就不知道了。”陸羽說。
蕭荊川看著覃賀軒的方向：“這個結果已經非常好。”
他說，“我們回去吧。”
陸羽應一聲，從他背上滑了下來。
河流漸漸消失，房子裝飾隨之回到視野中，在即將消失的瞬間，她發現岸邊其實還站著一個人。
他就像一個看客一樣站著，臉上帶著淺淡的微笑。
一個白亮的銀幣在狹窄空間裏漂浮著——如被牽引的龍燈在夜間飛行，賓士在漆黑的水麵上。
落地玻璃窗反射出室內燈光，將方纔不可思議的一切擋在了外麵。
“岸邊還站著一個人，他在笑，”陸羽扭頭看著蕭荊川，“你看到了嗎？”
蕭荊川搖頭：“既然沒辦法挽回，隻能明天再確認情況。”
陸羽一點頭。
“好好休息，”蕭荊川說，“我先回去了。”
“好的。”
等蕭總監走出去，她走過去，把門重新反鎖上。
走到衛生間，她無知無覺地拿下牙杯牙刷，依然還有一種在虛幻中的不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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