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把鑰匙插進門,沒有聽到鎖孔發出的哢噠聲,門自己開了。
她回過頭,問馮千恩:“今天你走在後麵,門沒鎖嗎?”
“鎖了吧?”馮千恩探頭看了一眼,“我記得我鎖了。”
陸羽沒再說什麼。
幸好這片區域治安很好,即使偶爾忘記關一次門,應該也不會釀出什麼大禍。
門開啟後,她開啟燈。
雖然這麼想,她還是先開始檢查起來,以防裏麵藏了人或者其他什麼。
入門左邊是廚房,右邊衛生間,再過去,右側是一道往上的L型樓梯,通往陸羽的臥室。
陽台和客廳直接打通,各種光線從落地玻璃窗透進來,黑色欄杆在地麵印出斜斜的影子。
那個方向原本是個客廳,右側是一個沙發,如今翻開著,鋪成了床,上麵擺滿了淩亂的物品:包包、各式各樣的衣服。
對麵牆壁前麵是一個無遮擋的衣架,上麵同樣掛滿了各種衣服。
馮千恩躺進自己的床上,掏出手機,開始刷短視訊。
網路平台開始轉變模式,廣告滿天飛,部分傳統平台也開始搶佔這片領域,市場競爭非常激烈。
這也催生了大量優質的短視訊內容,越來越多人開始加入這個行列。
陸羽收回視線,連拖鞋都沒換,快步上了樓梯。
二層一覽無餘。
裏麵隻有一張床,床尾是一個衣櫃,窗戶方向是一個懸空的書桌,中間擺著一台電腦。
這是陸羽的家,她省吃儉用買下的單身公寓。
本來一個人住得好好的,有一天多嘴跟馮千恩提了一下,馮千恩便提議暫時住在她這裏。
說好了隻住一個月,到現在已經兩個月過去,她還沒有搬走的意思。
陸羽想,這個月再不搬走,她肯定要提了。
想到這裏,又覺得有點憋屈。
每次遇到不願意的事情,心裏總會給出一個理由,拖上很長一段時間。
陸羽回到門口位置,把包掛在門後,開始換鞋子。
對她而言,這裏是她自己的小窩,她更有歸屬感,也更珍惜這個地方。
對千恩來說,她想,可能這裏更像她的宿舍,所以才會這麼沒有條理。
她走進衛生間,拿下牙刷和杯子,開始洗臉。
聽著外麵的音樂聲,她又開始琢磨剛纔想的事情。
公司必須跟著社會趨勢調整大方向,否則不管怎麼折騰,可能都是一個結果。
這種事情,是蕭總監該考慮的,不是她一個財務的責任。
不,蕭總監給了自己三天時間,要自己考慮要不要做他的心腹。
壓力有點大。
而且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被仇人追殺,感覺會被牽連的樣子。
明天找個理由拒絕。
關乎性命的事,不能像其他事情一樣拖延,拖的越久越麻煩。
如此打定主意,她的心情稍微放鬆下來。
音樂聲還在繼續播放。
她走出浴室,看到千恩已經坐起來,正拿著一麵小鏡子換妝。
長長的睫毛,白得發光的麵板,紅紅的嘴唇。
“你要出去嗎?”陸羽問。
“嗯。”馮千恩說,“有可能不回來。”
“你上次回來不太好,”陸羽問,“你到底去哪了?”
馮千恩瞥了她一眼:“遇到了個暴力狂,差點把我鼻子打掉,幸好沒有受太重的傷,這次絕對不能再被表象騙了。”
聽到這裏,陸羽不再問下去,她已經猜到了什麼。
“那個,”她想了想,決定說出口,“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嗎?”
“怎麼,趕人啊?”馮千恩停下描眉的動作,注視著陸羽。
“我沒有這麼想,”陸羽深吸一口氣,決定破罐子破摔:“你說了,隻住一個月,現在已經兩個月快過去。”
“我們打個商量吧,”馮千恩說,“我每個月給你五百塊錢房租,就當跟你合租。”
她又說,“我問過了,外麵租單間差不多這個價格。”
“我一時半會找不到合租人,”她繼續說,“你看在同事的情分上,不會這麼狠心吧。”
陸羽看著她。
自從進入職場,她隻交到了一個朋友。
她知道,如果沒有千恩,曲半雪根本不會跟自己說話。
而且,千恩還經常請自己吃飯,雖然總是在有求於她的時候請。
馮千恩見她不說話,繼續描著眉,催促一句:“怎麼樣?”
陸羽說:“房租就算了,再給你一個月時間。”
她找了一個理由,“下個月,我媽要過來,我得收拾出來給她住。”
馮千恩淡淡地應一聲:“行。”
她忽然問,“你那有衛生紙嗎?我忘記買了。”
陸羽走到樓上,從櫃子裏拿出一包衛生紙,直接拋到千恩的床上。
“謝了,”馮千恩說,“如果我回來的話,給你帶零食。”
陸羽應一聲,徑直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她順手按下電腦按鈕。
在電腦開啟之際,她從旁邊拿過一張白紙和一支筆,在上麵寫起來。
【墓園】、【蕭總監】、【照片】;【邀請】、【隱藏的事件】、【古怪的事情】;【房租】、【一個月】、【月亮很圓】。
“月亮很圓……”她低聲說,舉起手指按著太陽穴,試圖把這些文字聯結成有意義的整體。
她承認自己並不希望被牽扯進蕭總監的事情,但一遍一遍看下來以後,月亮變圓的那一刻,她好像並沒有遇到蕭總監。
曲半雪的朋友到底看到了什麼?
她把白紙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盯著那團白色看了很久。
“思考這些沒有意義。”她自言自語地說,聲音很輕。
樓下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馮千恩那句:“我走了。”
然後是關門聲。
一片寂靜,屋裏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忽然又覺得有點寂寞。
有馮千恩在,好像沒那麼壞,至少有人氣。
她終於收回神,朝樓下走去,來到門口的時候,特地檢查了一下門有沒有鎖。
鎖住了。
所以,千恩沒有撒謊。
那麼,是不是有人來過這裏,悄無聲息的,像幽靈一樣來了又走。
門開著是給她的暗示,所謂的‘給你留點線索,創造一點意義。’
荒誕的,沒有任何理由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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