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這個機會，我有機會出名，”曲半雪端著咖啡杯，沒有喝，“墓園的題材很新穎，也有很多噱頭，可惜……”
聲音戛然而止。
陸羽拿著一塊雞翅，問：“我們下次還可以一起去。”
馮千恩啜著果汁，她放下杯子，擺手：“我可不去了，累得要死，拍那麼多照片，隻有幾張有用。”
她又說，“本來以為能看到臉，結果背景全是黑乎乎的。”
曲半雪說：“看清楚臉反而破壞整體氛圍。”
馮千恩喃喃一句：“那他們怎麼知道是我？”
曲半雪但笑不語。
陸羽一直沒說話。
“不過，即使你不說，我也不去了。”曲半雪頓了頓，神情凝重，“聽我朋友那組說，我們去的那晚，出了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陸羽緩緩放下雞翅。
古怪的事，難道是蕭總監在洞裏的事？
真相要來了嗎？
她想，蕭總監的出場史，會在她以後的人生裡屢次出現，但凡有人提到玄乎的故事，內心都會拿出來鞭打拷問一次。
曲半雪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最後她說：“我希望他是自己嚇自己……我是不太相信的，這事太玄乎了。”
陸羽認真詢問：“到底是什麼事？”
“我們走以後，警察來了，封鎖了進去的主要通道，”曲半雪說，“可能有什麼案件之類的吧，以後我再不敢去了，要是再遇到什麼，下一次出現在新聞裡的就是我。”
馮千恩斜睨她一眼：“雷響了半天，就下了這麼點雨。”
她毫無興趣地說，“我還等著你說出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故事。”
陸羽看向曲半雪。
心裏拂過一絲說不出的滋味，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輕鬆。
她追問一句，“有沒有其他細節，比如具體發生了什麼？”
不等曲半雪回答，馮千恩忽然問：“你們還想喝點什麼？”
她顯然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我剛好要去拿飲料，給你們帶。”
“我不用。”陸羽舉了舉手裏的杯子，“還沒喝完。”
“我也不用。”說著，曲半雪終於把咖啡往嘴裏送。
等馮千恩走遠了，曲半雪忽然傾身向前，用一種神秘兮兮的口吻說：“她的報告，是你做的吧？”
陸羽條件反射地回答：“不是。”
“就她那水平，”曲半雪嗤笑一聲，“我纔不信蕭總監會誇她？”
陸羽思忖著說：“有沒有可能，蕭總監隻是敷衍，或者心裏藏著其他目的？”
“不可能，”曲半雪直接否決，她用一種帶著辯解的眼神看著陸羽。
她繼續說，“蕭總監說話非常有水平，顯然是有備而來，如果他對千恩這種人另眼相看，那隻能說，是我看走了眼。”
陸羽沒有再解釋，直接說：“不是我做的，也許這就是千恩的真實水平。”
這句話後，兩個人靜靜地吃了一會兒。
“我朋友拍到了一張照片，”曲半雪忽然又出聲，“非常有意思的照片。”
陸羽正在剝脆皮蝦殼，聽到這句話，手指被刺了一下，她抬起手看了一眼，見上麵隻是紅了一個點，於是放下手。
她看著曲半雪：“什麼照片？”
曲半雪短暫沒有回答。
她看著陸羽那張臉，劉海底下的胎記時隱時現，由於對容貌的不自信，整個人透著陰鬱的氣息。
說實話，要不是千恩，她是不會跟陸羽這種人坐在一起吃飯。
但，以千恩的精明程度，她不可能跟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在一起。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千恩經常指使陸羽做事。
“你跟蕭總監，什麼關係？”她忽然問。
陸羽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什麼關係也沒有。”
她很少笑，即使笑也給人一種肌肉僵硬的錯覺，所以她索性一直保持板臉的狀態。
隨後她們這一片區陷入一陣寂靜，似乎連旁邊那一桌也注意到了，有些嚴肅地朝她們這邊看一眼。
“告訴我也沒什麼，”曲半雪說，“我最多把你們當成親戚，不會把你們往其他方麵想。”
陸羽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問：“你朋友拍到了照片？”
“嗯，”曲半雪點點頭，小口小口呷著咖啡。
等放下杯子，她又說，“隻拍到了你的背影，蕭總監是正臉，除了我，別人認不出來是你。”
她用一種古怪的語氣說，“我朋友說的時候，口氣很戲謔，我直接跟他說，他們不可能，因為……”
說到這裏，她停了下來。
即使沒有聽到下文，陸羽也能想像到他們聊天的畫麵。
半雪的朋友用調侃的語氣說拍到了某個曖昧現場，半雪義正言辭地否定，給出的理由是：她很醜。
陸羽張開嘴，搖搖頭，而後又說：“不管怎麼說，謝謝你為我辯解。”
曲半雪從她的話中聽出什麼，解釋道：“不是，後麵還有，我說了你的真實情況以後……”
她盡量避開敏感詞彙，“他說了一件事……”
頓了頓，她又有點遲疑，“他說，當時月亮很圓，他看到了很詭異的一幕。”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陸羽的臉。
陸羽專註地聽著，周邊環境的聲音幾乎消失無蹤，耳邊隻有半雪的聲音。
曲半雪張開嘴，搖搖頭，又閉上嘴，繼而她又笑了起來：“也有可能他在編故事。”
陸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應該是看到了蕭總監被人扔進洞裏的畫麵，或者是蕭總監試著從洞裏出來的場麵，隻是他們沒機會拍下照片。
這時，馮千恩端著一個新的盤子和一杯飲料回來。
她坐回座位，覺察到氣氛有點不對勁，先是看看陸羽，又看看曲半雪，然後用調侃的語氣說：“我不在的時候，說我壞話了？”
“說了。”曲半雪瞥了她一眼。
“切，”馮千恩把裝滿廢渣的盤子推開，把新的盤子移到自己跟前。
在做這些動作的同時，她半開玩笑的說，“要是被我聽到了，我饒不了你們。”
“哪能呀，”曲半雪馬上說，“我們三個什麼關係，我還指著你們成為我的老顧客呢。”
陸羽專註地吃著蝦子。
馮千恩不置可否，她拿起一塊小糕點往嘴裏塞，避開了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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