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元武家，曾經鋪滿灰塵的客廳已經打掃乾淨。
儘管是晴天，空曠的屋子還是給人帶來一絲冷意，陸羽冷不防地裹了一下外衣。
走在她側麵的是蕭荊川，他偏頭看陸羽一眼，問：“你很冷嗎？”
“還好，”陸羽說，“就是感覺裏麵比外麵冷，有點沒料到，現在好多了。”
蕭荊川一點頭。
在陸羽身後還有兩個腳步聲，嚴元良和許宏碩。
覃賀軒站在門口，他穿著藍色運動服，底下是一雙足球鞋，看起來清爽整潔。
他朝他們招手：“這裏這裏，我奶奶的房間。”
“你奶奶？”嚴元良沖覃賀軒一抬下巴，詫異地說，“叫得這麼自然，你打算定下來了？”
覃賀軒沒有隱瞞，機敏地回答：“是啊，我看條件不錯，決定留下來。”
他替自己解釋一句：“這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辦法嘛，要是能回去，肯定就回去了。”
許是覺得不對，他又說，“我是說，先得看看那邊的情況，我再做決定。”
說到最後，聲音變輕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也沒什麼，人往高處走嘛，”嚴元良自嘲一句，“我就不行了，啥也沒有。”
說著，他自己先笑起來。
陸羽看覃賀軒一眼，又看向蕭荊川。
許是覺察到她的視線，蕭荊川回看著她。
兩個人沉默著對視一眼。
蕭荊川忽然出聲：“不管在哪邊，我們還是我們，隻不過生活方式有點改變而已。”
陸羽點頭。
嚴元良和許宏碩幾乎同時看著他。
“對，”覃賀軒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鼓舞，說，“我就是這麼想的。”
這個時候，許宏碩抬了一下手，手裏出現一個羅盤，在手上不停轉動著。
“這房子格局有問題，身體感覺不到暖意。”他問覃賀軒，“你沒感覺不舒服嗎？”
“感覺到了，”覃賀軒說，“待久了身體發冷。”
許宏碩提出建議：“最好改一下佈局。”
“改佈局？”覃賀軒為難地說，“我現在錢不夠。”
許宏碩收起羅盤：“不需要多少錢，我可以幫你。”
覃賀軒忙說：“行，那就交給你了。”
伴隨著他們聊天的聲音，陸羽和蕭荊川率先走進門。
這是一個很寬敞的房間。
紅色實木床鋪和櫃子被拆成一片片，堆在角落裏。
東、南、北三麵牆上殘留著螺絲鑽孔的痕跡，應該是掛過什麼東西，唯獨西側牆麵整潔又乾淨，彷彿從來沒有使用過。
窗戶邊上有一個老式縫紉機，看起來有點像課桌，機身藏在桌肚裏。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
縫紉機上麵鋪著一疊舊報紙，首頁的報紙內容是一篇社論，標題是：《如何擺脫週期困境》。
她拿過報紙，開始翻閱起來。
蕭荊川走到她旁邊，目光從她手裏的報紙，掃到底下，然後定格在縫紉機上。
他翻了翻，許是覺察到什麼，把整捋報紙拿了下來，放到地上。
看起來很平常的樣子。
但他總覺得這裏有點問題，像是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在吸引他注意這裏。
陸羽收回視線，看著縫紉機上的麵板蓋，說：“有問題嗎？”
蕭荊川說：“我猜這裏有東西。”
陸羽不明其意，回答：“底下是縫紉機。”
蕭荊川開啟麵板蓋，看著裏麵的黑色機身，又蓋上：“不是這個。”
光線從窗戶射進來，在麵板上反射出光亮。
他想了想，摸了一下戒指。
整個空間的光線明顯變亮了一個度，縫紉機平麵上出現一個圓圈。
陸羽放下手裏的報紙，垂頭看著這個圓圈。
蕭荊川問：“是那個符號嗎？”
陸羽點頭：“有可能。”
“什麼符號？”許宏碩沒見過，一邊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一邊問道。
嚴元良和覃賀軒停下尋找的動作，也朝縫紉機這邊走。
陸羽垂頭看著麵板上的圓圈，解釋：“隻要出現這個符號，說明這裏有兩個麵，一個理想平麵，一個現實平麵。”
嚴元良露出困惑的表情，顯然沒理解。
“聽起來很神奇。”覃賀軒說一句。
“我試試那個符號。”說著，陸羽伸出食指，在圓圈裏劃出一橫，又劃出一豎。
所有人全都圍到縫紉機邊上，目不轉睛地看著。
黑色煙霧先是畫出一橫，接著是一豎。
手指劃拉過的位置出現灰白煙霧，快速朝著四周延展，一直到圓圈的位置。
煙霧像瀑布似地往邊沿翻滾，接著在地上快速奔流，大團大團地朝外麵湧去。
溫度在升高。
整個房間像是變成了一台機器，全速運轉，不停將熱空氣送入房間。
煙霧像水一樣沸騰起來，室內陡然從冬季嚴寒變成夏季悶熱。
就在陸羽快熱得受不了時，‘砰’的一聲，西側牆壁倒塌，煙霧籠罩一切。
眾人趕忙掩住口鼻。
眼前出現一個露天區域，高大樹木筆直矗立，樹冠在頂部形成一張巨網。
冷風拂過，吹得麵板有點麻木。
蕭荊川率先走進去。
陸羽緊隨其後。
許宏碩站在入口的位置，朝地上一揮手，地麵出現一個立體金光羅盤。
陸羽回頭看他們一眼。
覃賀軒踏進去時候，他感覺整個人往下沉，嚇了一跳，他快速跑過去，等站定後，扭頭看一眼。
緊接著是嚴元良，他嫻熟地通過。
覃賀軒問許宏碩：“剛才那是什麼？好像地麵變軟了。”
“八卦陣，”許宏碩回答，“防止有人用時間重疊的技能，突然襲擊我們。”
說著，他又在兩邊陸續放上，一邊一個。
覃賀軒有點懵地說：“這樣啊。”
雖然不太理解，但許宏碩的這個舉動，讓他心裏生出些許安全感。
他第一次走進渡輪以外的模糊地帶，一切對他來說奇怪又新鮮。
陸羽跟著前方走著，沒有往下看，也沒有去判斷哪裏能走哪裏不能走。
心裏產生一絲奇怪的感覺，讓她認為這些樹木跟人一樣，會主動避讓他們。
蕭荊川突然停了下來。
陸羽差點撞上去，幸好在那之前停下腳步。
蕭荊川轉過身，鎮定地對他們說：“前麵攔住了，元良，你用劍試一下。”
陸羽探頭看向前方。
隻見前方小路幾乎被灌木叢擋住了，兩邊枝葉不斷延伸攔住他們的去路，枝葉和枝葉之間有節奏的拍打著，彷彿有節奏一般，不斷發出‘簌簌’的聲響。
聽到這句話，她側身讓開路，其他人也紛紛讓開。
嚴元良走到灌木叢前。
在他邁步的過程中，黑霧繞著他身形旋轉，慢慢出現圓頂帽子，舉在半空中的劍，以及黑色的飛魚服。
看著這一幕，覃賀軒臉上露出一抹驚異。
嚴元良繼續往前走著，步伐逐漸變得有節奏起來，快到灌木叢的瞬間，一躍而起，舉劍砍下去。
“唰”的一聲，灌木叢像是有了自主意識似的，朝兩邊讓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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