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聽起來帶著壓迫感，馬陽秋不吭聲了。
氣氛變得凝滯，他感覺車裏的空氣變成了冰刀，颳得臉頰生疼。
在這個瞬間，祁樂山轉過頭來，動作很慢。
當他看清楚臉時，他忍不住吞嚥一口唾沫。
他的眼神平靜冷漠，唇角微微向下。
回過神，前麵的人一動也不動地坐著，看起來根本沒有做過轉身的動作。
“我想你會接受我的條件，嗯？”祁樂山和氣地說。
馬陽秋突然意識到，他剛纔可能進入了另外一個空間，跟祁樂山單獨待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他終於出聲，“我接受。”
祁樂山說：“那麼，把筆記本帶走，可以下車了。”
馬陽秋看向前方，才發現車子不知什麼時候，早就停了。
他伸手到門口，又想起一件事，說：“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馬陽秋問：“你的筆名，有深意嗎？”
祁樂山回答：“沒有，隨便取的。”
沒一會兒，馬陽秋和秦開宇站在路邊。
綠色轎車行駛離開。
兩個人沿著路邊往前走。
馬陽秋右手手指摸著手裏的黑色筆記本，心裏冒出一個又一個想法。
看完筆記本後，他冒出很多創意和想法——關於秦開宇人生的走向。
太有意思了！
他現在才知道秦開宇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變化。
如果想要徹底改變一個人，那就給這個人一個機會，撿一塊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命運自然會指引你發展的方向。
開心的、痛苦的、光明的、黑暗的、破壞的、重建的、各種各樣，在每一條岔道口長滿奼紫嫣紅的花朵，亂花漸欲迷人眼。
他差點產生一股衝動，想跟秦開宇討論裏麵的內容，但他最終剋製住了。
想回來，思緒又滑向負麵：
如果秦開宇的行為能變成文字，那是不是意味著，實體能變成虛擬，最後，他會變成什麼？
變成一個他筆下的人物。
那麼他不就可以操縱秦開宇了麼？
等到那個時候，他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也許，每個人背後都住著另外一個人，這當然不是字麵上的意思，其中的深意隻有閱讀者本人能體會。
思想慢慢由負麵滑向邪惡。
馬陽秋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秦開宇好像說了一句話，他沒聽清楚。
馬陽秋把筆記本換到左手，朝右邊看過去。
秦開宇正看著自己，眼神裡充滿疑惑。
馬陽秋茫然地搖頭：“我剛才走神了。”
他問，“你剛才說什麼了？”
秦開宇往前探了一下身子，指著他左手邊，說：“我知道這個黑色筆記本，不是樂山哥這裏知道的，而是另外一個人那裏聽來的。”
他不太確定地問，“筆記本跟我有關嗎？”
馬陽秋默然幾秒，然後才說：“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不能說。”
他看著秦開宇，秦開宇也看著他。
他知道，他必須得說點什麼，於是補充道：“你應該瞭解祁先生的做事風格，如果我還想混這一行，就不能違背誓言。”
秦開宇抓了抓自己新理的短髮，然後才說：“好吧。”
他看著馬陽秋，“至少筆記本是交給你的，我稍微放心一點。”
馬陽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堅定的語氣說：“我不會泄露任何秘密。”
秦開宇笑道：“這輩子有你這個朋友，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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