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警覺地看著她。
要是感覺沒有出錯，白彤梅的聲音像是穿過喧囂，直接在她的大腦裡迴旋。
白彤梅的聲音既然恢復，說明剩下的半魂已經回到她的身體。
她舉起右手，手掌和下巴齊平，左右揮動兩下。
白彤梅沒有任何反應。
陸羽出聲：“是的，我聽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白彤梅眼神空洞，她說：“我以前跟家裏人說，他們總是不相信，還說我撒謊。”
她沉默幾秒道，“我小時候最怕上廁所，因為那裏很黑，沒有燈。”
陸羽問：“你沒有跟家裏人說嗎？”
她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在心裏快速念出‘臥室’兩個字。
周邊沒有任何變化，她意識到自己可能陷入了白彤梅的幻想世界。
她小心翼翼地往後退，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說了，”白彤梅還在繼續說著：“沒人在意這個事情，也沒人去修理它，它就一直黑著。”
陸羽已經走到頭，轉過頭，朝杜醫生看一眼，先伸出食指放在嘴邊比了一下，另外一隻手朝外麵指了指。
杜成安不明其意，但一句廢話也沒有，輕手輕腳地跟著她往外走。
陸羽轉過身，躡手躡腳地往外走。
兩邊桌子已經完全空了，連那幾個零星的人也都消失不見。
這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樓傳來“砰”的一聲。
陸羽屏息凝神，感覺身體上的每寸肌肉都陷入了緊繃狀態。
她在心裏唸叨一句：“千萬不要有變化。”
“砰！”
“砰！”又是連續兩聲。
緊接著，身後傳來劇烈的‘哐當’聲。
兩個人同時扭頭看了一眼。
幾乎不用出聲商量，他們同時邁開腿跑起來。
身後，牆壁、桌子、書櫃碎裂成迷霧，整片空間變得灰白濃鬱。
一片混沌中，離地麵兩米左右的地方出現一片黑色，白霧被撕開一道口子，從裏麵延展出兩個很大的翅膀。
黑色頭髮覆蓋的頭微微歪著，那熟悉的麵孔上麵是一雙沒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兩邊景物隨著奔跑的速度飛速移動，陸羽感覺雙腿火辣辣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越來越不均勻。
臉頰兩側疾風掠過，冷颼颼的，吹得頭髮飛了起來。
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整個空間已經完全沒有邊界，根本跑不到頭。
慶幸的是：擔憂的事情沒有發生。
終於，他們跑到樓梯處。
兩個人奮力往下奔跑。
身後傳來‘哢嚓’‘哢嚓’的巨大聲響，翅膀掃過之處，帶出強勁風力，橫掃周邊事物。
陸羽顧不上觀察身後情況，死死盯著大門方向。
頭頂出現陰影，偏偏雙腳已經無法再快，她身後進口袋，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朝右手邊狠狠扔過去。
“啪嗒”一聲。
陰影轉了一個方向，朝右手邊飛過去，沒一會兒，便傳來一聲撞牆的巨響。
穿過大門的一瞬間，呼嘯聲消失了，身後的撲棱聲也不見了。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扭頭看了一眼。
圖書館不見了，身後出現一個浴室。
貼了一半瓷磚的牆壁上，剩下部分白色區域長滿斑駁黴點，水龍頭銹跡斑斑，此刻正在不斷往下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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