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蘭馨毫不掩飾地張了一下嘴巴,因為沒有想好要說什麼,她又合上。
她垂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腿上的兩隻手,竭力控製著撲出去的衝動。
即使被揭穿了,她發現自己心中毫無內疚可言,更深層次的地方,隻有恐懼,還有一絲絲劫後餘生的欣喜。
稍後,她抬起頭來。
陸羽盯著邱蘭馨,暗自思忖:她起疑心了?
她隻不過看了一下邱蘭馨的潛意識而已,猜測大概是她被抓住後,受到的某種懲罰。
接下來有很多問題,她其實需要時間梳理,但她現在沒有時間,必須隨機應變。
“事情發生以後,我就後悔了。”邱蘭馨說。
陸羽看著她。
邱蘭馨出神地看著那一筐筐桔子,臉上顯得更加憔悴,眼神裡也透著一縷困惑。
“我把她當朋友,”邱蘭馨收回視線,繼續說著,“她也確實跟我以前認識的人不一樣,每次我說話,她都會很耐心地聽,我在她麵前可以說很多。”
蕭荊川的視線掃過邱蘭馨,波瀾不驚地收回來:“這是一種標準的談話技巧。”
邱蘭馨問:“什麼意思?”
蕭荊川解釋:“通常用在審訊上,對方會在話題裡佈下陷阱。”
邱蘭馨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憶她和韓於莉相處的過程。
在他們對話的過程中,陸羽感受著氣流中的細微變化,忽然,她感覺到了某個地方出現裂隙。
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周遭場景開始碎裂成薄霧,黑霧飛快瀰漫,迅速將邱蘭馨籠罩。
霧氣散開,眼前出現一大片毫無特徵的空地,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一片。
邱蘭馨站在中間,四處張望著。
她轉過頭,看過來的瞬間臉上浮現出一縷驚詫:“你怎麼也在這?”
聽到這句話,陸羽短暫竟有些怔住,她不答反問:“你在問我嗎?”
邱蘭馨朝四周掃了一圈,最後看向她這邊:“難道這裏還有其他人嗎?”
陸羽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對峙了一會兒。
然後陸羽開口:“你其實知道,韓於莉不在這?”
“知道又怎樣,”邱蘭馨說,“你把我夢裏的內容說出來了,這纔是最重要的。”
陸羽沒有立刻接上。
回想起自己做夢的場景,她得出了一個結論:大多數人在夢裏都很誠實,比如看到不符合自己心意的畫麵,心裏產生的疼痛感是實實在在的。
於是她問:“你們在找什麼柱子?”
邱蘭馨沉默不語。
但陸羽能感受到她內心起了波瀾。
周遭再次出現光影變幻,濃霧籠罩住整個場麵。
裏麵出現一個巨大的黑影,幾乎擋住了唯一的光源,黑影越來越近,即將出現在自己跟前。
她忽然意識到這高度超出預期,慢慢的,出現一個輪廓:那是一個騎馬的騎士。
這時,馬的兩隻前蹄騰空而起,馬背上坐著一個穿甲冑的騎士,手裏舉著一把長槍。
騎士完全走出濃霧,垂頭看著陸羽。
陸羽沒有迴避。
跟廢棄樓的‘怪物’一樣,此刻騎士不是戰鬥狀態。
她暗自思忖:這應該是邱蘭馨戰鬥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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